周秉正最后一个上来,他的体重让铁梯发出了一阵可怕的金属呻吟,但梯子撑住了。
所有人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冷得人直打哆嗦,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两口。
地下那种闷湿黏稠的空气太折磨人了,哪怕地面的空气里混着各种不该有的味道。
宋曦月环顾四周,商业建筑的骨架在夜色里歪歪扭扭,玻璃幕墙碎得只剩框架。
她闭上右眼,左眼透视范围拉到最大。
透视穿过废墟和街道,扫了方圆三百米。
没有人,没有监视哨位,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电磁信号。
假情报起作用了。
维克托信了格里沙最后那条消息,追击力量已经撤走。
宋曦月收回透视,对霍岩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霍岩压在肩膀上的那根弦松了一截,嘴巴里吐出一个字:“走。”
队伍沿着商业街的废墟朝停车点方向移动。
来的时候用的是地面路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进入地铁系统,现在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距离停车点大概两公里。
王铁柱扛着机枪走在队尾,脖子上的汗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赵小东跟在他后面半步,嘴里嘀咕:“这风吹得我感觉从坟里爬出来了。”
王铁柱回他:“你在坟里待了多久?我们在地底下至少六个小时了。”
赵小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亮了又暗:“深夜十一点四十七,我妈这个点早睡了。”
王铁柱没接这句话,两个人沉默地跟着队伍走。
安德烈走在队伍中段,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步枪背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地下的时候矮了两公分。
他一直没说话,从格里沙那件事之后就没怎么开口。
帕维尔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眼神时不时往他背影上瞄一眼,但不敢靠太近。
那个年轻的铁路工人走路已经不打颤了,大概是在地面上行走的安全感让他恢复了一些。
队伍保持着战术间距穿过两条横街,绕过一栋整体倾斜了十五度的居民楼。
宋曦月每隔五十米就用透视扫一次前方,确认路线上没有丧尸和人为障碍。
深夜的新西伯利亚死寂得不正常,连风声都带着回音。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丧尸的嘶吼,很远,估计在一公里以外。
霍岩靠近宋曦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停车点的情况能看到吗?”
宋曦月摇头:“还有一公里多,透视够不到,得再走近些。”
霍岩点头,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十分钟,停车点的方向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宋曦月停下脚步,闭上右眼。
透视穿过三栋建筑的墙体,直达停车点。
一辆装甲车和三辆卡车还在原位,里面的物资也完好无损。
车辆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没有人员活动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安全得不像话。
但宋曦月的视线没有停在车身上,而是往下沉了半寸。
车底盘上有一个豆粒大小的金属装置,紧贴在传动轴旁边,绿色指示灯以极低的频率闪烁。
是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