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给我拿点钱。发布页Ltxsdz…℃〇M”
周海生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抹了把嘴。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林翠萍正坐在井沿边洗碗,听见这话,扭头进了里屋。
不到半分钟,林翠萍就走出来,她把钱塞进周海生手里。
“早给你备着了,这是三百块。”
“以后挣了钱,不用全交家,你自己留着。”
周海生看着手里的钱,喉结上下动了动。
上一世,他混账透顶,把家里的钱偷去赌,母亲为了给他还债,连治病的钱都省下来。
“咱家现在的钱都靠你挣。”
林翠萍看着儿子,眼神里透着欣慰,
“你也不像之前了,花钱心里有数就行,妈信你。”
周海生把钱揣进裤兜,重重点头。
他今天把一千三百多块钱全交给老爹,就为了让他们高兴高兴。
让他们能看到自己的改变。
老两口穷怕了,船头一回下海爆网,这笔巨款能让他们彻底踏实下来。
“爸,我去镇上一趟。”
周海生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周大海正蹲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在那翻腾什么东西。
老头子今天精神头很好,腰也不疼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渔歌。
听见儿子喊他,周大海头都没抬,摆摆手。
“去吧,早点回来,咱爷俩明天争取再捞个满舱!”
九三年的夏天,太阳毒辣依旧。
周海生踩着坑洼的土路,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
他记得很清楚,今年六月,乡镇国企、基层供销社全面改制。发布页Ltxsdz…℃〇M
镇上的老旧门店和渔具物资店都在低价对外承包。水产收购站跟粮油店也陆续贴出了转让和拍卖的告示。
这正是普通人翻身的好机会。
原本被国营垄断的资源,开始向私人开放。
村里人看不懂,只觉得以后没了正式工作,日子没法过了。
镇上的普通老百姓也不敢接手,生怕把老本全亏进去。
可是周海生心里清楚,这些铺面和进货渠道全都大有赚头。
只要手里有本钱,随便盘下几个好铺面,过几年转手就是几十倍利润。
打鱼捞海货,来钱确实快。
可他不可能一辈子飘在海上。
遇到台风天或者休渔期,船只能停在港里闲置。
真想多赚钱,把上一世受过的窝囊气都找回来,必须在岸上有自己的买卖。
先开海鲜收购站做批发,以后再建冷库,慢慢搞起水产加工厂。
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
现在他已经有了稳定来钱的路子了,他今天就是去踩点的。
摸清底价和竞争对手,等凑够本钱,直接拿下。
半小时后,周海生到了镇上的主街。
街上人来人往,往日的国营店却冷冷清清,不少店门口贴着红纸黑字的转租告示。
甚至有员工把店里的存货搬到马路牙子上,摆地摊甩卖。
周海生顺着主街往前走,目光在两边店铺扫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走到街角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间宽敞的平房,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阳平镇第二渔具物资站。
这地方位置很好,前门临着主街,后门直通镇码头。
院子里带个几百平米的大仓库。
出海的渔民过来买网和柴油,或是添置配件,都得经过这儿。
周海生站在马路对面,盯着这间铺子,他知道这个地方。
上一世,这间物资站被几个二道贩子联手低价买走,改成私人海鲜批发站,后来光靠收过路费和压价,赚了大笔的钱。
只不过现在,这家店面还没被人买走。
物资站的卷帘门拉下一半。
周海生穿过马路,走到卷帘门外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屋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物资站的老站长,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满脸愁容。
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光头胖子,夹着个人造革皮包,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
另一个瘦高个,斜叼着烟。
周海生一眼认出,这瘦高个正是早上在码头跟他起过冲突的老鳖。
他怎么在这儿?
周海生靠在门边的阴影里,没急着出声。
“站长,我这价给的够高了。”
光头胖子弹了弹烟灰,皮鞋在水泥地上蹍了两下,
“一年两百块承包费,外加仓库里些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