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开人群,停在海兴号的跳板前。
李延庆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相中那两筐白鲳。
“小兄弟,这白鲳成色不错啊,什么价?”李延庆大声问道。
还没等周海生开口,老鳖从旁边斜插过来,挡在李延庆面前。
“老李,这船货我刚才看过了,都是些次品。”
老鳖斜着眼,试图把李延庆赶走,
“你去东边那个泊位看看,那边有好的。”
李延庆根本不买账。
“滚一边去!”
李延庆一把推开老鳖,
“你当老子眼瞎?这白鲳鳞片都没掉几片,你跟我说是次品?”
海悦楼是镇上规模数一数二的酒楼,背后的老板黑白通吃。
老鳖这种码头混子欺负欺负底层渔民还行,在这些大酒楼的采购员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鳖被推得一个踉跄,咬着牙退到一边,恶狠狠的盯着周海生。
周海生理都没理他,直接对着老李报价。
“白鲳五块五一斤,大公蟹三块五一斤,谢绝还价。”
这个价格在93年的夏季属于较高的批发价。
老李蹲在筐边翻看两下,刚准备还价,旁边又挤进来一个胖子。
这是镇上聚仙阁的采购员。
胖子眼尖,看到那筐大公蟹,直接喊价。
“三块五我要了!这白鲳我出五块六!”
老李一听急了,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砸在筐沿上。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老李瞪了胖子一眼,转头看向周海生,
“五块五就五块五!这成色值这个价!这两筐白鲳和这筐螃蟹,我全包了!”
眼瞅着周大海的东西都卖光了,老鳖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过秤,算账。
两筐白鲳七十五斤,四百一十二块五。
一筐大公蟹四十斤,一百四十块。
老李从皮包里数出五十五张大团结,外加几张零票,爽快的递给周海生。
“小兄弟,以后有这种好货,直接给我留着!”
周海生接过钱,点点头。
至此,海兴号第一天出海的渔获,全部清空。
甲板上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塑料筐,和一滩滩海水。
周大海躲进驾驶舱,把厚厚的一沓钱掏出来数了三遍。
大团结、百元大钞混在一起。
五百八十,加两百,再加五百五十二。
一千三百多块钱!
这抵得上他以前在泥滩上干两年的收入!
老头子摸着怀里的钱,底气十足。
“爸,摇机器,咱们回家。”
周海生拿起水桶,开始冲洗甲板。
“哎,好,咱们回家!”
周大海应了一声,大步冲进机舱。
双手握住摇把,腰背猛地发力。
吭哧,吭哧。
柴油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海兴号在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缓缓倒车离开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