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贵丢下这句话后,背着手就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接下来的两天,村头泥滩上又多了老周家父子俩的身影。
刘麻子隔着老远,铁耙子敲得震天响。
“瞧见没?欠了三万块饥荒,不还得跟咱们一样在这刨烂泥?”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跟着撇嘴。
“就是,还以为真当上大船主了,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
周海生充耳不闻,提着铁钩往水洼边走。
脑海里的感知网铺开,三十米范围内的泥沙一览无余。
左边五米,半尺深的烂泥里,一只大青蟹正缩在洞里。
周海生走过去,铁钩一探,往外一挑。
青蟹张牙舞爪落进网兜。
右前方礁石缝,几个猫眼螺紧紧吸在石壁上。
周海生走过去,用铁铲挨个撬下来。
两天下来,靠着这精准的眼力,周海生专挑值钱的货下手。
每天都能弄个几十块钱。
这笔钱,正好留着给新船买柴油和出海的口粮。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父子俩揣着钱,坐着最早的一班车赶到了镇上的红星船厂。
再次见到平头青年的时候,他嘴里叼着个肉包子,显然早就在这里等着了,看到两人大老远就挥手。
“哥!叔!这边!”
两人走近,周海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兄弟,这么早就过来等着。”
平头青年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拿钱办事应该的。走吧,带你们看看船!”
不一会几人就走到了停船的地点,此时防雨布已经全部撤下。
十二米长的大船稳稳地停在水面上,蓝白相间的船壳在晨光下泛着光。发布页LtXsfB点¢○㎡
船头两侧,用红漆刷着三个大字。
海兴号。
周大海激动的三两步就冲到了岸边,他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防撞钢皮上。
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一遍。
喉结上下滚动,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另一边,青年对着周海生说道。
“哥,你交代的事,我全办妥了。”
青年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周海生。
“渔船所有权证,检验合格证,还有出海捕捞作业证,全改了你的名字。”
周海生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证件翻看。
红彤彤的印章盖在上面,名字清清楚楚写着周海生。
“船上的东西,四件帆布救生衣,实心橡胶圈,干粉灭火器,还有流刺网、缆绳、桐油......”
青年指着甲板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物件,语速飞快。
“全都配齐了,机舱里的机油滤芯也给换了新的。”
周海生跨上甲板,挨个翻看。
救生衣厚实,流刺网的网眼匀称,柴油机皮带也是新换的。
这小子办事确实利索。
周海生跳下船,把青年拉到一旁。
“算算账。”
青年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
“配件一共一千四百五,办证的工本费加打点,算两百。”
“加上之前的定金,你再给我一千三就行。”
周海生没废话,沾着唾沫数出十三张,又额外抽出两张,一起拍在青年手里。
“多出来的,是你的跑腿费。”
青年捏着厚厚的钞票,愣了好几秒。
他干销售这么久,见惯了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的渔民。
像周海生这么痛快,还主动给好处费的,还是头一回见。
“哥,以后船上缺什么零件,你一句话,我绝对给你拿到最低价!”
青年把钱揣进兜里,拍着胸脯打包票。
钱货两清。
周海生点点头,转身冲着还在摸船底的周大海喊。
“爸,上船,咱回家!”
周大海这次如梦初醒,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
老头子钻进驾驶舱,手握着方向舵,身子还在直哆嗦。
“海生,我来开?”
“你是老船长,你不开谁开。”
周海生走到船尾,
“我来摇机器。”
周海生握住柴油机的摇把,双臂发力。
吭哧,吭哧。
飞轮越转越快。
周海生压下减压阀。
轰!
八十马力的四缸柴油机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开始传来稳定有力的节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