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先生说蝗灾将至,那油要备多少?”
方希沉默了一下。
“你们大唐没厨子?”
尉迟恭挠头。
“有啊。”
“那问厨子去。”
尉迟恭又道:“陛下还说,到时候他亲口吃蝗虫。”
“可宫里御厨不敢做,说那玩意儿晦气。”
方希掀开被子。
“让他滚。”
尉迟恭吓了一跳。
“让陛下滚?”
“让御厨滚。”
方希下床,踩着鞋走到门口。
雨水飘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随手折了一根竹签,在泥地上写了几行字。
油烧热。
蝗虫去翅去脚。
炸透。
撒盐。
怕腥就加姜。
尉迟恭凑过去看。
看完以后,他眼睛亮了。
“先生,这东西真能吃?”
方希瞥他。
“你可以先试。”
尉迟恭拍了拍胸口。
“俺试!”
“到时候俺陪陛下一起吃!”
方希点头。
“吃多了拉肚子别来找我。”
尉迟恭表情一僵。
“还会拉肚子?”
“没炸熟会。”
尉迟恭低头看着泥地上的字。
这几行字,得记牢。
他赶紧让禁军记下。
临走前,尉迟恭又忍不住回头。
“先生,长安百姓都在拜你。”
方希面无表情。
“让他们别拜。”
“为何?”
“吵。”
尉迟恭张了张嘴。
最后憋出一句。
“先生真不爱虚名。”
方希盯着他。
尉迟恭马上改口。
“俺没说!”
“俺什么都没说!”
说完转身就跑。
方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山上的树。
树还是少了点。
不够挂。
傍晚。
长安太极宫。
殿内铺着一张关中舆图。
李世民换了干衣,却没休息。
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几人都在。
尉迟恭站在门口,盔甲上还滴着水。
李世民指着舆图。
“这几处先修渠。”
“渭水沿岸,加固堤坝。”
“灾民每日发两顿粮,一顿稠,一顿稀。”
“孩童老人另给。”
房玄龄记得飞快。
杜如晦皱眉道:“陛下,平反突厥之后,国库本就吃紧。若大规模赈灾,压力不小。”
李世民抬头。
“钱不够,从朕内库出。”
魏征拱手。
“陛下内库可出,但账目必须明。”
“赈灾不是施恩,是救命。”
“账目一乱,下面的人就敢伸手。”
李世民看向他。
“你来盯。”
魏征一点不客气。
“臣会盯。”
尉迟恭在旁边嘀咕。
“谁敢贪,俺剁了他。”
魏征瞥了他一眼。
“你剁人之前,先拿证据。”
尉迟恭不服。
“俺的刀就是证据。”
魏征冷笑。
“那你比贪官还吓人。”
尉迟恭眼睛一瞪。
“魏老头,你骂俺?”
魏征袖子一甩。
“骂得不够明白?”
房玄龄赶紧出来打圆场。
“二位,先说蝗灾。”
李世民神色沉下。
“先生说,蝗虫不是神虫,也不是天罚。”
“朕要在蝗灾来时,当众吃蝗。”
殿内安静下来。
有个礼部官员忍不住开口。
“陛下,天子之尊,怎可食虫?”
李世民看向他。
“百姓饿死时,朕还讲尊不尊?”
那官员嘴唇一抖。
“可此举有失体面……”
李世民冷笑。
“朕若吃一只虫,能让百姓敢灭一片蝗。”
“这体面,朕不要也罢。”
魏征拱手。
“陛下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