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下,一条诡异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臂蔓延。
“当啷。”
雁翎刀掉在地上。独眼汉子捂住喉咙,双眼凸出。
另外五名捕风卫也接连倒下。他们在地上翻滚,浑身抽搐,七窍流出腥臭的黑血。
“你……你用了什么毒……”独眼汉子跪在地上,死死盯着慕青烛。
“魏贤的尸毒,混合了我的本命蛊息。”慕青烛停止敲击,靠回墙上,“我没有脉搏,心跳是他的。你们防着他的刀,闻不到我的蛊息。只要他在呼吸,驿站里的空气就是我的毒障。”
她看着独眼汉子,眼神极冷。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答错一句,我让你们皮肉化尽,骨头生蛆。”
独眼汉子痛得五官扭曲,拼命点头。
“太极宫的长生炉,现在什么情况?”慕青烛问。
“开……开了……”独眼汉子牙齿打颤,“皇上抓了三千童男童女……血祭长生炉。但……阵眼失控了……”
“药人裴晏之?”裴晏初出声。
“是……药人暴动……不认主了……见人就杀……玄武卫死了一大半……”独眼汉子咳出一大口黑血,“皇上急需圣女的心头血……镇压药人……相爷派了三路捕风卫……我们只是其中一路……”
裴晏初盯着他:“药人为什么失控?”
“不……不知道……只听说……药人一直在找东西……找一块护心镜……”
独眼汉子说完最后一个字,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驿站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裴晏初站起身。他走到尸体旁,一脚踢开那把雁翎刀。
“护心镜。”裴晏初看向那个装着尸骨的布包。
三年前,折剑关一战。裴晏之的护心镜,被他亲手埋在了衣冠冢里。
但他从化骨池底捞出的那具替身残骸上,并没有护心镜。
“李景没骗你。”慕青烛看着他,“太极宫里的那个,确实是你大哥。他虽然成了怪物,但还保留着潜意识。他在找裴家的东西。”
裴晏初握紧双拳。指甲刺破掌心。
他没有动用真气,但慕青烛依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那是纯粹的情绪共振。
“收拾东西。走。”裴晏初转身,扑灭篝火。
他走到慕青烛面前,弯腰将她抱起。
就在裴晏初抱起她的瞬间。
慕青烛猛地僵住。
她一把抓住裴晏初的衣襟,左胸处那道暗金色的圆环图腾,隔着衣料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怎么了?”裴晏初察觉到她的异样。
慕青烛没有回答。她转头,死死盯着驿站外。
风沙依旧。南疆的方向,天际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同源蛊息。”慕青烛声音发紧,“有东西从化骨池里出来了。它在跟着你。”
裴晏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什么?”
“不知道。”慕青烛按住胸口,“但它身上,有你大哥的味道。很浓。”
裴晏初收回视线。他单手抱紧慕青烛,另一只手拎起装有尸骨的布包。
“不管是什么。”裴晏初大步走出驿站,迎着北方的风沙,“挡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