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蜈蚣的尾部狠狠掷出。
横刀化作一道黑芒,精准地刺入蜈蚣尾部甲壳的缝隙中,将其死死钉在祭坛边缘的青石板上。
蜈蚣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
祭坛上,裴晏之已经走到了大祭司面前。
他伸出那只乌黑的利爪,一把掐住了大祭司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祭司双脚悬空,剧烈挣扎。他双手死死扒住裴晏之的手臂,试图用毒液腐蚀,但那些毒液接触到裴晏之身上的铠甲,瞬间被纯阳之火蒸发。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大祭司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裴晏之没有说话。他眼眶里的纯阳之火平静地燃烧着。
他右臂肌肉隆起,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大祭司的颈骨被彻底捏碎。
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双手无力地垂下。
裴晏之松开手。大祭司的尸体如同破布袋一般掉在地上。
战斗结束。
地下湖泊恢复了死寂,只有化骨池的水在缓慢翻滚。
裴晏之站在祭坛上,背对着裴晏初。他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迅速消退,眼眶里的纯阳之火也变得极其微弱。
执念耗尽,这具躯壳即将彻底崩解。
裴晏初蹚过黑水,走到祭坛边缘。
“大哥。”裴晏初声音低沉。
裴晏之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大祭司的尸体,随后,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明光铠砸在祭坛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晏初翻上祭坛,快步走到裴晏之身边。
那具躯壳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眼眶里的火焰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窟窿。体内的蛊虫在失去母蛊控制后,开始疯狂吞噬最后的血肉。
裴晏初单膝跪地,脱下自己身上仅存的外袍,盖在裴晏之的脸上。
慕青烛从他背上滑下来,靠在祭坛的石柱上。她看着裴晏初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
裴晏初站起身,走向大祭司的尸体。
刚才裴晏之倒下前,指了这具尸体。
裴晏初蹲下身,视线落在大祭司塌陷的胸口上。
刚才裴晏之那一拳,震碎了大祭司的黑袍。黑袍底下,没有南疆人常见的图腾刺青,也没有各种毒虫的囊袋。
大祭司贴身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软甲。
软甲的材质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编织手法极其繁复。
裴晏初伸手,扯开残破的黑袍,将那件软甲完全暴露出来。
慕青烛看清软甲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蚕丝。”慕青烛声音发紧,“这是中原的东西。南疆没有这种工艺。”
裴晏初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软甲上。他盯着大祭司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烙印。
不是刺青,是用烧红的铁块硬生生烙上去的印记。
一个极其复杂的“玄”字。
裴晏初的手指猛地僵住。
“你认识这个印记?”慕青烛察觉到他的异样。
“大内禁军,玄武卫。”裴晏初声音冷得掉渣,“这是玄武卫统领级别的独有烙印。”
慕青烛愣住。
统领南疆十二峒、操控百万蛊虫的大祭司,竟然是大唐皇宫里的禁军统领?
裴晏初一把扯住大祭司的头发,将他的脸翻转过来。
大祭司的面容干瘪,布满皱纹。裴晏初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摸索,在耳根处摸到了一丝极细的凸起。
他用力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虽然因为颈骨碎裂而扭曲,但依然能看出其原本的轮廓。
那是一张裴晏初极其熟悉的脸。
三年前,折剑关外,就是这个人拿着兵部的手令,强行调走了裴晏之的后援大军。
兵部左侍郎,赵敬。
裴晏初盯着那张脸,握着人皮面具的手指缓缓收紧。
“皇帝要你死,大祭司要你死。”慕青烛靠在石柱上,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裴晏初,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裴晏初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化骨池深处。
黑水翻滚。在失去了大祭司的压制后,化骨池底,似乎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整个地下湖泊的岩壁,开始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