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入尸群。
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玄铁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圆。
五具尸体的脊椎同时被切断。
裴晏初踩着倒下的尸体,借力跃起,越过剩下的尸群,直接落在了石门内部。
他站在那只蛊将面前。
蛊将扔掉破烂的皮鼓,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朝着裴晏初发出一声咆哮。它抬起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臂,狠狠砸向裴晏初的头顶。
裴晏初没有躲。
他左手横刀向上架起,硬生生挡住了蛊将的重击。
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裴晏初的左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石板碎裂。
但他挡住了。
蛊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它没有智商,只靠本能杀戮。它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不躲。
裴晏初抬起头。
他右手并拢成刀,指尖夹着那块从鼓面里掉出来的龙武军虎符。
虎符的边缘锋利如刃。
裴晏初右手发力,将虎符狠狠刺入蛊将的咽喉。
手腕翻转。
虎符切开了蛊将的颈动脉和气管。
黑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裴晏初一脸。
蛊将庞大的身躯僵住。它捂住咽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轰然倒地。
失去蛊将的压制,门外的龙武军尸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体内的尸神蛊开始互相吞噬,很快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黄水。
战斗结束。
裴晏初撑着横刀站起身。
他大口喘息着。左臂的肿胀消退了一些,但整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后背的伤口完全麻木。
他转过身,走向门外。
慕青烛靠在岩壁上,看着他走过来。
裴晏初走到她身前,单膝触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扣住慕青烛的手腕,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依然虚弱,但平稳了许多。
“没死。”裴晏初松开手,语气平淡。
慕青烛扯了一下嘴角。“托裴大人的福,阎王爷嫌我烦,没收。”
裴晏初站起身,将火折子递给她。
“拿着。”裴晏初说。
慕青烛接过火折子。“你干什么?”
裴晏初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慕青烛愣了一下。她看着裴晏初那片焦黑、皮肉翻卷的后背。
“你背上的伤,碰一下都会烂。”慕青烛皱眉。
“腿断了就别废话。”裴晏初声音低沉,“大祭司在里面。走慢了,他会跑。”
慕青烛没有再犹豫。她趴到裴晏初背上,尽量避开他伤口最深的地方。
裴晏初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
很稳。
两人穿过黑曜石大门,正式踏入十二峒的内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石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甬道两侧,雕刻着无数诡异的南疆图腾。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药水味。
两人在甬道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传来水流翻滚的声音。
甬道走到尽头。
裴晏初停下脚步。
慕青烛举高火折子。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水是纯黑色的。水面上翻滚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带出一股惨绿色的毒瘴。
湖泊边缘的岩石被湖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化骨池。”慕青烛声音发紧。
裴晏初盯着那片黑色的湖水。
大祭司曾说,裴家军的骨头都在这里。
但湖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尸骨,没有杂物。只有纯粹的黑色。
裴晏初的视线越过湖面,看向湖泊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粗大的精钢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汇聚在祭坛的最顶端。
那里绑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但那人身上穿着一件衣服。
一件残破不堪、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明光铠。
裴晏初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件铠甲的制式。
那不是龙武军的铠甲。
那是大唐镇北大将军的专属战甲。
裴晏之的战甲。
“大哥。”裴晏初声音沙哑,握着横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祭坛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