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裴晏初开口。
慕青烛大口喘息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花了几息时间理顺呼吸。
她抬起手,摸了摸腕间。黑鳞蛇还在,只是变得极其僵硬,陷入了深度休眠。
“大理寺卿的命,确实硬。”慕青烛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试图坐起来,但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使不上半点力气。
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靠在岩壁上。
裴晏初收回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防水的火折子。
吹亮。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上面那个营地还要大上数倍。
慕青烛借着火光,看清了裴晏初现在的样子。
他身上的绯色官袍已经碎成了布条。后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左臂肿胀得吓人,那条红线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你背上的伤,不处理会烂掉。”慕青烛盯着他的后背。
“死不了。”裴晏初语气平淡。他举起火折子,照向四周。
慕青烛顺着火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身处的这片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南疆图腾。这些图腾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某种利器硬生生凿出来的。每一个图腾的凹槽里,都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是血。
而在他们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门。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一整块黑曜石雕凿而成。门面上没有门环,只有一条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巨大百足蜈蚣。蜈蚣的千百条腿深深扎进石门内部。
石门正上方,刻着三个古老的篆字。
十二峒。
“大祭司没有骗你。”慕青烛看着那扇门,声音发沉,“这里才是真正的十二峒入口。”
裴晏初站起身,走向石门。
“别碰!”慕青烛出声阻止,“门上有蛊毒。”
裴晏初停在门前三步远。他举高火折子,视线落在石门右下角。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
一把断了一半的刀。
裴晏初蹲下身。
刀形符号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迹。不是用指甲刻的,而是用血写的。
“门内有鬼。速退。”
字迹潦草,带着绝望的战栗。
裴晏初盯着那行血字。
陆长风的尸体被挂在上面的营地里。但他生前,曾经到达过这扇门前。并且留下了最后的警告。
门内有鬼。
“他进去了。”裴晏初站起身,声音冷得掉渣。
“谁进去了?你那个少卿?”慕青烛靠在岩壁上问。
“他活着进去了,死了被扔出来。”裴晏初转头看向慕青烛,“大祭司把他当成了探路的石子。”
慕青烛沉默。
十二峒是南疆禁地。历代蛊王和大祭司都在里面闭关。外人进去,十死无生。
“你要进去?”慕青烛问。
裴晏初没有回答。他解下腰间那个装过密旨的木盒,从里面拿出那块龙武军的虎符。
他将虎符握在手心。
“皇帝要我死。大祭司要我死。他们在这扇门后面,一定准备了很丰厚的大礼。”裴晏初看着黑色的石门,左手拇指推开刀格。
玄铁横刀发出一声低鸣。
“我得去回礼。”
裴晏初上前一步。
他没有去推门。他举起横刀,刀锋对准了石门上那条巨大蜈蚣的头部。
“裴晏初!”慕青烛厉声警告,“没有历代蛊王的信物,强行破门会引爆整个地下暗河的毒瘴!”
裴晏初动作没停。
“我没有信物。”裴晏初刀锋下压,“我只有刀。”
就在刀锋即将接触石门的瞬间。
石门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下溶洞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裴晏初动作顿住。
“咚。”
第二声撞击传来。比刚才更清晰。
是从门后传来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砸门。
慕青烛脸色骤变。她强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那扇黑曜石大门。
“退后。”慕青烛声音发紧。
裴晏初没有退。他横刀在手,死死盯着石门的缝隙。
摩擦声响起。
那扇重达万斤的黑曜石大门,竟然从里面,缓缓向外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古老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