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
李承乾向着台阶下伸出枯槁的手。
侯君集倒退两步,脸色煞白。
满朝文武乱作一团,纷纷往殿门方向退去。
慕青烛眉头紧锁,右手扣住三枚银针。
“这阵法已经发动了。他在吸太子的命。”慕青烛盯着那口棺材,“这手笔太大了。用太子的命去养棺材里的东西,谁敢下这种手?”
裴晏初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李承乾。
他没有救人。
大理寺只管拿人,不管救命。
“至亲骨血。”裴晏初重复了一遍慕青烛刚才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百官,看向太极殿深处那扇紧闭的后殿大门。
“天下间,能用太子的命来续命,且属于至亲骨血的人,只有一个。”裴晏初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慕青烛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寒意。
当今圣上。
大唐天子。
那个对外宣称病重半月,连早朝都无法参加的皇帝。
根本没有病危。
他是在借李淳风的手,借东宫的钱,借兵部的人,在太极殿下挖坑,用自己儿子的命,养一口南疆的邪棺。
“疯了。”慕青烛冷嗤一声,“虎毒不食子。中原的皇帝,比我们南疆的蛊王还狠。”
“砰!”
青铜棺发出一声巨响。
第一根桃木钉被内部的力量生生崩飞,钉入太极殿的楠木横梁,没入大半。
煞气大盛。
李承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像一条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裴晏初左手握紧断刀。
他没有退。
“大理寺卿裴晏初。”他盯着后殿那扇大门,朗声开口,声音在真气的激荡下传遍每一个角落,“请陛下现身,给大理寺一个交代。”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裴晏初,又看向那扇大门。
死寂。
太极殿内只有青铜棺里传出的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嘎吱……嘎吱……”
“陛下若是不出来。”裴晏初左手抬刀,“臣就劈了这口棺材。”
他脚下一踏,身形跃起,断刀带着决然的狠意,直劈坑底的青铜棺。
“裴晏初,你敢!”
一声尖锐的暴喝从后殿传来。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太极殿沉重的后殿大门被一股庞大的罡气轰然撞开。
两排身穿暗红色飞鱼服、头戴斗笠的内廷死士鱼贯而出,瞬间封锁了金阶。
为首一人,手里握着一把拂尘。
内侍监大太监,高力士。
高力士拂尘一甩,一股阴柔的劲气直逼半空中的裴晏初。
裴晏初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慕青烛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黑鳞蛇化作一道黑芒,直接撞散了那股阴柔劲气。
裴晏初借机落地,稳稳站在坑边。
断刀距离青铜棺,只剩半寸。
高力士站在台阶上方,看着裴晏初,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承乾,阴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缓缓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后殿的阴影里。
传来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金属轮椅碾压金砖的刺耳摩擦声。
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干瘦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两名太监缓缓推了出来。
老人眼窝深陷,形如枯木,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贪婪。
大唐天子。
“裴晏初。”皇帝靠在轮椅上,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生铁,“你手里拿的,是朕的手谕。”
裴晏初左手持刀,站得笔直。
“是。”
“朕让你拿人,没让你砸朕的椅子。”皇帝看着地上的碎木和深坑,眼神冰冷,“大理寺,管得太宽了。”
“大唐律疏。”裴晏初直视皇帝,“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犯法……”
“放肆!”高力士厉喝。
“天子犯法,大理寺照样拿人。”裴晏初吐出最后半句话。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太极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一个大理寺卿。好一个裴晏初。”皇帝抬起枯瘦的手,指着坑底的青铜棺,“你可知,那里面躺着的是谁?”
裴晏初没说话。
慕青烛却上前一步,看着皇帝,眼神锐利如刀。
“用至亲骨血养阴,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