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初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味。
慕青烛从袖中摸出一颗夜明珠。幽绿的光照亮了第一排书架。
“武德九年的卷宗在三楼。”裴晏初径直走向楼梯。
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三楼。
一排排铁皮柜子锁着大唐的机密。
裴晏初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柜子前。柜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他左手拔出腰间的横刀。
刀锋切开铜锁。锁头落地。
柜门拉开。
里面没有起居注的底稿。
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
裴晏初伸手拿出木盒。很轻。
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张人皮。
人皮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
慕青烛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白。
“三十六天罡锁龙阵。”慕青烛声音发紧,“这是南疆失传了百年的禁术。用三十六个活人的皮做阵眼,镇压地脉。”
裴晏初盯着那张人皮。
人皮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不是史官的印。
是东宫的太子宝印。
“长孙冲说错了。”裴晏初合上木盒,“当年埋柱子的,不是改起居注的人。”
慕青烛看向他。
“是当年玄武门之变,活下来的人。”裴晏初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东宫的方向。
望仙楼上,亮起了一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个“魏”字。
木楼底层的门轴再次响起。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慕青烛收起夜明珠。三楼陷入绝对的黑暗。
她拔出薄刃银刀,贴在书架后。
裴晏初左手握住横刀。
“大理寺卿深夜擅闯弘文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火折子亮起。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提着灯笼走上三楼。
他身后跟着四名带刀护卫。
男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
“裴大人,你越界了。”
裴晏初看着来人。
“中书令,褚遂良。”裴晏初叫出他的名字。
慕青烛愣住。
她转头看裴晏初。
褚遂良不是死了十年了吗?
男人笑了笑。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褚遂良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一步,“裴大人,把木盒放下。我留你全尸。”
裴晏初左手抛了一下木盒。
“大唐的水脉,东宫的宝印,诈死的中书令。”裴晏初冷笑,“这盘棋,你下了多久?”
褚遂良没有回答。
他挥了挥手。
四名护卫拔刀,冲向裴晏初。
裴晏初没动。
慕青烛动了。
黑鳞蛇化作一道黑光,直接缠住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脖颈。
毒牙刺入。护卫倒地抽搐。
另外三名护卫刀锋已至。
裴晏初左手挥刀。
没有内力的刀法,全凭肌肉的爆发力。
横刀磕开第一把刀,顺势抹过第二人的咽喉。
第三人的刀砍在裴晏初的右肩上。
砍中了白布。
裴晏初躲都没躲。
他左手反握刀柄,捅进第三人的心窝。
拔刀。血溅在书架上。
三具尸体倒下。
褚遂良看着裴晏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废了一只手,还能杀我三个死士。”褚遂良叹气,“陆长渊确实收了个好徒弟。可惜,你今天走不出弘文馆。”
褚遂良从袖中拿出一支骨笛。
放在嘴边。
没有声音传出。
但慕青烛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南疆蛊笛!”慕青烛咬牙,“你不是褚遂良!你是三十年前叛逃的南疆大巫祝!”
褚遂良放下骨笛。
“圣女好眼力。”褚遂良微笑,“三十一根镇国柱已经入水。大唐龙脉今夜必断。裴大人,你现在跪下,我给你留个全尸。”
裴晏初左手提着滴血的横刀。
“我说了。”裴晏初往前走了一步,“大理寺,只管拿人。”
他举起刀。
刀尖指着褚遂良。
楼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