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裴晏初站起身,在陆长渊对面坐下。
陆长渊抬起头,目光落在裴晏初空荡荡的右袖上,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随我。但比我更疯。”陆长渊端起茶壶,给裴晏初倒了一杯茶,“东宫那边,你今天做得过了。太子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咽不咽,大理寺都在那。”裴晏初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老师,我来求一个名字。”
陆长渊的手微微一顿。
“长孙冲死了。死于钦天监的锁魂咒。”裴晏初直视陆长渊的眼睛,“他死前告诉我,当年埋下三十二根镇国柱的人,就是武德九年,替太宗皇帝改了起居注的人。”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陆长渊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
“晏初啊。”陆长渊缓缓开口,“有些案子,查到底,是会翻天的。”
“长孙冲已经把天捅破了。”裴晏初声音冷硬,“三十一根镇国柱,正在断大唐的水脉。我得知道那个人是谁。”
陆长渊苦笑一声。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白子全部扫落。只留下一枚孤零零的黑子。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陆长渊看着那枚黑子,“建成太子和齐王李元吉伏诛。太宗皇帝为了安抚天下,命人修改起居注,抹去了兄弟相残的细节。”
“当时,房玄龄和褚遂良都不肯动笔。”
“最后,是一个人,提着带血的刀,走进史馆。他用刀逼着史官,自己拿起了笔。”
裴晏初眼神微凝。
“谁?”
陆长渊抬起眼皮,看着裴晏初。
“大唐开国第一猛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陆长渊一字一顿,“鄂国公,尉迟敬德。”
裴晏初的手指猛地攥紧。
尉迟敬德。
这个名字,在大唐军方,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精通风水?”裴晏初问。
“他不精通。”陆长渊摇了摇头,“但他手底下,有一支当年从瓦岗寨收编的摸金校尉。那支队伍,叫‘卸岭’。专干挖坟掘墓、截断龙脉的勾当。”
裴晏初脑海中猛地闪过子午谷江面上的那艘楼船。
那个写着“魏”字的白灯笼。
魏公李密,瓦岗旧部。
一切都串起来了。
“当年埋柱子的是他,现在挖柱子的也是他。”裴晏初站起身,左手按住刀柄,“长孙家,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枚棋子。”
陆长渊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凭你现在的身体,加上大理寺那点人马,去动鄂国公府?”
“大理寺拿人,只认律法,不认国公。”裴晏初转身往外走。
“晏初!”陆长渊叫住他。
裴晏初停下脚步。
陆长渊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扔给裴晏初。
裴晏初左手接住。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不良”二字。
“大理寺在明,不良人在暗。”陆长渊看着他,“你右臂废了,明面上的刀钝了。这把暗刀,你拿去用。长安城地下的脏东西,该清一清了。”
裴晏初握紧令牌,低头。
“多谢老师。”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裴晏初翻身上马。
“去哪?”秦右迎上来。
裴晏初看着长安城巍峨的宫墙,眼神极冷。
“去钦天监。”裴晏初一抖缰绳,“长孙冲脑子里的咒,我得找他们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