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砸在韦挺的刀刃上。
“铛!”
韦挺虎口剧痛,长刀脱手飞出。
裴晏初身形借力从马背上腾起,左腿膝盖重重撞在韦挺的胸口。骨裂声响起。韦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倒栽葱摔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裴晏初落地,左脚踩在韦挺的胸口,横刀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全场死寂。
两百左卫率甲士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裴晏初居高临下地看着韦挺,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张染血的天子手谕,啪的一声拍在韦挺脸上。
“不论官爵,先拿后奏。”裴晏初刀尖下压,刺破了韦挺脖颈的表皮,鲜血渗出,“看清楚了。这是陛下的刀,不是东宫的狗盆。”
韦挺脸色惨白,喉结疯狂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着你的人,滚。”裴晏初收回刀,左手拎起披风,重新裹在身上。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战马。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动作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只有慕青烛看到,他走动时,右肩的白布上又渗出了新鲜的黑血。
左卫率让开了一条路。
大理寺的队伍缓缓穿过城门。
囚车里,长孙冲看着裴晏初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极其诡异。
“裴晏初,你保不住我的。”长孙冲的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擦琉璃。
裴晏初勒住马,转头看向囚车。
长孙冲的脸贴在木栅栏上,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他的眼角、鼻孔、嘴角,开始渗出黑色的血迹。
不是中毒,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三十一根柱子……大唐的根……断了……”长孙冲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金色的细小符文在他额头上若隐若现。
慕青烛脸色骤变,从马车上跃下,冲向囚车:“退后!是钦天监的锁魂咒!”
晚了。
长孙冲的身体猛地僵直。他的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砰!”
长孙冲的头颅在囚车内直接炸开。没有脑浆四溢,只有一团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瞬间消散在长安城的晨光中。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囚车底板上。
裴晏初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一滩黑血。
东宫来要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在长孙冲离开长安前,就已经埋在了他的脑子里。
“武德九年,起居注。”裴晏初左手握紧缰绳,指节泛白。
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