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马倒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冲入军阵不到十息,这匹千里挑一的御马被三柄陌刀同时斩断前蹄。战马悲鸣砸向河滩碎石。
裴晏初没有跟着倒下。
他在马背倾覆的瞬间腾空跃起,右臂肌肉诡异地膨胀了一圈。皮肉下,青紫色的牵丝蛊疯狂扭动,将断裂的经脉强行绞紧。
雁翎刀带着刺骨的寒霜,横斩而出。
刀锋没有撞击金属的声响。极寒的刀罡先一步冻脆了明光铠的护心镜,紧接着精钢锻造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三名甲士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出。伤口处的血管和内脏瞬间结上一层紫黑色的冰晶。
裴晏初双脚落地。
四面八方的陌刀如同一片钢铁丛林,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三百重甲,军阵合击,这是能硬撼突厥骑兵的绞肉机。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举刀格挡。
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扣住劈向面门的一柄陌刀刀杆。刀锋停在额前一寸,斩断了他鬓角的一缕乱发。裴晏初手腕发力,硬生生将那名重甲兵拽向身前,迎上侧方砍来的两柄长刀。
“噗嗤!”
肉体被切开。裴晏初借着这具肉盾的掩护,右手反握雁翎刀,身形低伏,刀锋贴着河滩的碎石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冷光。
前方五名甲士的小腿齐刷刷断裂。
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
后方的缇骑阵中,秦右红了眼,拔出横刀就要往前冲:“压上去!接应大人!”
“找死就去。”慕青烛伸出一条腿,横在秦右马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盯着军阵中那个浑身散发着白毛风般寒气的背影,眼角直抽。
牵丝蛊提前爆发,这人的痛觉已经被阴煞之气完全切断。他现在根本分不清敌我,谁靠近他的刀罡范围,谁就会被冻成一滩碎肉。
中原的读书人都这么疯?
慕青烛摸了摸袖子里同样躁动不安的黑鳞蛇,打消了上前帮忙的念头。
河滩上的杀戮还在继续。
裴晏初的刀越来越快。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完全是用以伤换命的打法。一柄陌刀擦过他的左肋,带走大片血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劈碎了对方的头颅。
他右臂的官服已经彻底碎裂。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呈现出一种死人的灰败色。毛孔里不断渗出黑色的血珠,血珠刚一离体,就被刀身散发的寒气冻成冰渣,扑簌簌往下掉。
牵丝蛊在吃他的血肉。
他借着蛊虫的凶性,在三百人的军阵中凿出一条血肉通道。
一步杀一人。
明光铠挡不住寒霜刀罡,陌刀阵锁不住一个连死都不怕的疯子。
一炷香的时间。
军阵被凿穿了。
一百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河滩上。剩下的甲士握着陌刀,面罩下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他们是百战老兵,不怕死人,但眼前这个浑身结着血冰、右臂几乎可以看到白骨的怪物,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阵型散了。
裴晏初踏着满地残肢,走向乌篷船。
他走得很慢。右腿在微微打颤,左肋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右手握着雁翎刀,刀尖斜指地面。
白色的寒气在刀尖吞吐。
船头上,长孙冲背负着双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没了一贯的从容。
他看着裴晏初,目光扫过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臂。
“你活不过今晚。”长孙冲的声音有些干涩。
“够杀你。”裴晏初踏上连接河滩与船舷的木板。
长孙冲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船舱边缘。
“裴晏初,你以为你手里握着天子的刀,就能斩断这长安城的根?”长孙冲冷笑出声,眼神中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狂热,“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船舱上遮挡的厚重帆布。
那根长达八尺、通体漆黑的镇国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裴晏初的脚步顿住了。
镇国柱上,金色的铭文正在扭曲。原本应该庄严神圣的皇家重器,此刻却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柱体表面,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水正从石头的纹理中渗出来,顺着金色的铭文流淌,在甲板上汇聚成一个诡异的阵图。
慕青烛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退!那是化血阵!”
裴晏初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根柱子。
“你以为这是我长孙家的退路?”长孙冲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子午谷回荡,“太宗皇帝当年埋下三十二根镇国柱,镇压的是前朝的龙脉怨气!他要用我长孙家先祖的名字去承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