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彻底远去。
慕青烛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片刺骨的冷芒。
太巧了。
仕女图里的伏魔火,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她拔出白骨簪、神魂离体半寸的刹那引爆。若非极为了解她功法运转的死穴,绝不可能布下这等灭顶之局。
全天下知道她命门所在的,只有归漠。
归漠里有人把她的命卖给了长生道吗。
她不可能在裴府干坐着等死。
慕青烛咬紧牙关,抬手按在心口,硬生生逼出一缕本命阴煞,将体内乱窜的火毒暂时冻结。极致的痛楚让她的唇毫无血色,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她扯过榻边的素色披风裹住身形,从袖中摸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黑铁符片,屈指一弹。
铁符无声贴在窗棂暗扣上。
咔哒。
机括悄然滑开。慕青烛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顺着窗缝滑入庭院阴影,避开外头交错巡视的守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裴府高墙。
——
黑水巷。
这里是京城三教九流汇聚的暗渠,日光常年照不进逼仄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巷尾有一家挂着无字白幡的棺材铺,门板虚掩。
慕青烛推门而入。
屋内摆着七八口尚未上漆的薄皮棺木,一口铜盆里烧着纸钱,灰烬在风里打转。
柜台后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驼背老头,正用刻刀修整一块灵牌。
“买棺还是买命?”老头头也不抬,沙哑发问。
慕青烛走到柜台前,将头上的白骨簪拔下,“笃”的一声钉在厚重的榆木柜面上。
骨簪入木三分,簪尾隐隐浮现出一朵由极细血丝勾勒出的彼岸花纹。
老头握着刻刀的手猛然一僵。
他缓缓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骨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归漠京城暗桩掌柜,见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