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巨响!
整面承载法阵的墙砖被裴晏初这狂暴的一刀直接劈裂,整幅仕女图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纸残屑飘落。
反噬的暗金锁链瞬间溃散。
噗!
慕青烛脱力跌退,裴晏初一步抢上前,单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抱住了一块薄冰。
慕青烛靠在他肩头,呛出一口黑血,原本凝实的指尖甚至浮现出一丝半透明的虚化。
慕青烛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干得好……”她喘着气,唇边带着血,仍笑的肆意,“算他们倒霉,碰上咱们少卿大人。”
“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太医署。”
床榻上,王氏吐出一口浊气,抽搐平息,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而在劈碎的画轴夹层里,一卷羊皮纸落在地上。
裴晏初用带血的手捡起,抖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张极为详尽的暗道堪舆图。凝幽阁、侍郎府赫然在列,所有的红线最终都指向了城西角落的一个标记——废弃官窑。
“城西……”裴晏初迅速将羊皮纸塞入怀中。
就在此时,房顶瓦片轰然炸碎。
三道黑影持刀破顶而下,刀锋淬着幽蓝剧毒,直刺受创的慕青烛与裴晏初。
裴晏初眼神瞬间转为极度的森寒。
他左手将虚弱的慕青烛护在身后,右手带血的佩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刀光闪过,当先一人的长刀连同半截小臂被齐齐斩断。
惨叫声刚要出口,裴晏初顺势一脚踏出,重重踹在断臂死士的胸口。骨裂声刺耳响起,死士如炮弹般砸向后方两人。
另外两名死士身形一滞,裴晏初已如猛虎出闸般欺身而上。
刀光接连闪烁两次。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在破碎的窗棂上。
裴晏初单手提刀,一脚踩在仅存的断臂死士咽喉上,俯身扯开其衣领。
锁骨处的纹印毁的彻底,皮肉凹凸嶙峋,连半分纹样轮廓都认不出。
“宫里的狗。”裴晏初脚下发力,直接碾碎了死士的喉骨。
屋内重归死寂。
裴晏初撕下衣襟,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掌心的伤口死死勒紧止血,随后转过身,将佩刀插回刀鞘。
接着,他弯腰将虚弱的慕青烛打横抱起。
“你的血……”
裴晏初垂眸看向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心头一软,语声不自觉放轻:“皮外伤,不碍事。”
慕青烛抬眸看着他,气息微虚:“蹭到我衣服上了……”
裴晏初目光沉了下去,视线落向慕青烛肩头那片洇开的血痕,素白衣料上那点朱红格外扎眼。
他臂间动作微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稍稍调整了抱姿,半晌才低声道:“是我唐突,回头赔你件新的。”
“他们设下这个杀局,就是算准了破阵之人非死即残,此时城西官窑定在抓紧灭口销毁一切。”
她盯着裴晏初的眼睛:“今夜不去,天亮之后,就只剩一口烧成灰的破窑。”
裴晏初脚步微顿。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却一脸坚定的女子,深吸一口气。
“我先送你去太医署。”
“不行。”
“没在跟你商量。”
裴晏初脚步未停,径直跨出门槛。
慕青烛攥住他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急色:“现在去太医署,等请脉、抓药、折腾完,天也该亮了!城西官窑一把火烧干净,所有线索全断,我们这一趟就白闯了。”
“线索再重要,也没人命重要。”裴晏初沉声打断她,垂眸见她脸白得近乎透明,心头更是发沉,“你也是条人命,我不可能不管你。”
裴晏初继续往外走。
慕青烛眼睫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太医署根本治不了我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