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骨被硬生生卸开。
沈唯端起黑瓷碗,将碗沿凑到王氏嘴边。
黑色的符水灌进王氏嘴里。
王氏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黑色细线游走得更加疯狂,甚至在皮肉下凸起,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啃食她的血肉。
“忍一忍。”沈唯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仙师说了,这神水能吊住你一口气。你越痛苦,画就吃得越饱。”
他放下空碗,抬起头,痴迷地看着墙上的仕女图。
仕女图上的墨色似乎更浓重了几分。
“等画吃饱了,仙师就会赐我长生。”沈唯伸手抚摸着画卷的边缘,语气病态而狂热,“我沈家便能世代簪缨,与国同休。夫人,你是沈家的功臣。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房梁上,裴晏初握着乌木匕首的手背再次暴起青筋。
朝廷三品大员。掌管天下祠祭的礼部侍郎。
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将结发妻子炼成活死人,日日灌注尸水折磨。
这满朝文武的皮囊之下,到底藏了多少鬼魅魍魉。
裴晏初转头看向慕青烛,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慕青烛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沈唯的眼睛没有焦距。他抚摸画卷的动作僵硬机械,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状态。他被阴煞迷了心智。
沈唯灌完符水,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房门前,手搭在门框上。
动作突然停住。
屋内死寂。只有王氏喉咙里微弱的抽气声。
沈唯站在原地,背对着房梁。
接着,他的脖子发出极其滞涩的骨骼摩擦声。
头颅向后扭转。
一点,一点,扭转了一个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
他的脸完全转到了背后。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上裴晏初和慕青烛藏身的位置。
沈唯的嘴角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撕裂到耳根的诡异弧度。
他开口,发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一个沙哑、阴冷,带着浓重金石摩擦感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画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