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天御史台的折子肯定要堆满咱们府上了……”
银环凑到她耳边焦急的小声劝说。
闭上了眼睛,长乐公主。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大理寺最后能查出个什么结果来。”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她转身走上马车,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沈韫玉一眼,眼神十分冰冷。
马车渐渐走远了。
裴晏初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还死死抱着自己双腿的宋安。
“秦右,赶紧把人带回去。”
“好的大人。”
“别让我出去……千万别让我出去……”
宋安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沈韫玉站在原地转身向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你养的那条蛇…”
裴晏初跟在后面,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说话。
“它好着呢,没受伤,多谢大人关心啊。”
沈韫玉脸上带着笑意。
裴晏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
到了晚上戌时三刻。
宫里突然送来一道紧急诏令,裴晏初换上朝服便进宫去见皇上。
御书房里点着明亮的灯火。
皇帝坐在桌案后面翻阅着奏折,听到太监的通报也没有抬起头来。
“说说看吧,今天长街上到底出了什么热闹事。”
裴晏初跪下行礼后站直身体,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汇报了一遍。
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皇帝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觉得呢,那个宋安真的杀了人吗?”
“回陛下,宋安两次的供词完全一致,细节也很清楚,不像是神志不清的人能凭空编造出来的。”
“那那个姓沈的女子呢,长乐可是说她用了巫蛊之术啊。”
“臣从来不信什么鬼神。”
裴晏初回答的十分干脆。
皇帝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朕其实也不信,不过严家那边已经连着递了三道折子了,你要是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明天的早朝你恐怕是很难应付过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臣已经派人去清平县实地调查了,会仔细检验尸骨的。”
“嗯,那就去查吧,如果真的是巫蛊作祟,那就还宋安一个清白,如果不是巫蛊,该怎么处置就按律法来,不用顾忌长乐的面子。”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臣遵旨。”
裴晏初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夜风,空气中带着深秋真实的寒冷。
直接骑马回了大理寺,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
后院的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光。
裴晏初推开门,看到沈韫玉坐在桌边,面前放着热粥和小菜,她正吃着一片腌萝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沈姑娘。”
“大人这么晚过来,吃过饭了吗?”
沈韫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裴晏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今天在长街上,那个宋安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沈韫玉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着他。
“大人难道也觉得,是我对宋安用了什么巫蛊之术吗?”
“你要是没有,那他为什么偏偏在你去找过他之后,就突然疯了呢?”
沈韫玉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让人看不透。
“一个身上背着罪孽的人,发疯还需要别人去推一把吗。”
裴晏初虽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明天我派去清平县的人就会回来,到时候,如果能找到尸骨宋安就有罪,可如果找不到尸骨……”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大人是想说,要是找不到尸骨,那我就是那个用巫蛊之术陷害朝廷命官的妖女了,对吧?”
沈韫玉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裴晏初对此并没有否认。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人,这当官的也太不识好歹了吧,真气人。”
枕夜从枕头下面钻了出来,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沈韫玉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在了桌子上。
“他做的没错,办案本来就不该偏听偏信,这样才能查出真相。”
她语气平淡。
又缩回了枕头底下,枕夜发出一声轻哼。
沈韫玉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