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夜派人去京郊柳庄验看枯井。
“请沈姑娘暂且住在大理寺,案子未结前,姑娘不便在外走动。”裴晏初回身说道。
“怕我跑?”
“怕三公主的人找上你。”
沈韫玉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秦右会引你去住处,姑娘早些歇息。”
裴晏初说罢便要离开,迈出两步又顿住,侧过身道:“沈姑娘,本官会查明此案真相。不论是宋安的罪,还是你的来历,都会查得清清楚楚。”
沈韫玉手肘撑着桌沿,闻言偏了偏头:“大人尽管查。”
她语调平平,不见半分挑衅。
裴晏初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出了推事厅。
“大人,”小黑蛇从她袖中探出脑袋,小声道,“这个当官的,他身上的气简直正得发邪。”
沈韫玉嗯了一声。
“但是大人……这大理寺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怨气倒是不重,就是沉的很,估计埋了挺多年了。”
小黑蛇声音都有些发飘。
沈韫玉没接话,缓缓扫过脚下的青砖地面,她的目光。
“先不管它,带路吧。”
秦右早已候在门外引着她往后院走,屋子不大倒也收拾的干净齐整,沈韫玉懒的再看,走到床沿坐下闭上眼。
宋安的血泪,三公主的跋扈,还有裴晏初的不动声色,这些今日种种浮现在脑海中。
“您想什么呢大人?”
盘在枕头上问,小黑蛇。
“想那位公主啊,今晚能搬来多大的救兵。”
“还能找谁,找她父皇告状去呗?”
小黑蛇缩了缩脖子。
沈韫玉没答,这倒不用想,以长乐公主的性子,今日在大理寺受了这样的气,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高居龙椅的帝王,会如何作为呢,皇宫是她唯一的去处。
——
皇宫,坤宁殿偏殿。
长乐公主跪在严贵妃膝前,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母妃,那个裴晏初……他仗着裴家,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有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妖女,张口就说驸马杀妻灭门,她就是胡说八道!”
严贵妃轻拍女儿的手背,透过烛光投向殿外,她的目光。
“长乐,朝堂之人做事皆有考量。裴晏初执掌刑狱推勘之权,要是你父皇不发话,光凭你一个人,哪能让他低头。”
“那父皇……父皇肯定会替我做主的吧?”
严贵妃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你父皇心中自有定数。”
长乐公主胡乱抹掉脸上的水迹,转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转头吩咐身侧的嬷嬷,严贵妃脸上的温存缓缓敛去。
“去给阁老传个信,就说裴晏初这人不识抬举,得早点准备着了。”
嬷嬷欠身退下,殿内火光晃动,严贵妃的面部一半处于光亮中,一半处于阴影里。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严贵妃脸上的温存缓缓敛去,转头吩咐身侧的嬷嬷:“传信给阁老,裴晏初此人不肯顺势而为,需早做筹谋。”
嬷嬷欠身退下。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严贵妃的脸,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