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扫向身后,确认门关严实了,这才迅速从右口袋掏出那两盒白色包装的香烟,悄无声息地推到介绍信旁边。
“哎哟,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那两盒烟,方部长先是惊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板起脸故作斥责。
王卫东脸上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憨笑,语气里透着几分局促:“方领导,这种紧俏货,我这小兵哪弄得来。
这是家里长辈让我务必转交给您的心意。”
这话半真半假。
烟确实是那位曾提携过他的老首长给的。
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是个混得开的人物。
身材魁梧,眼神精悍,最懂人情世故,当年差点就被老首长招进门当女婿,毕竟对方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在这年月,这两条白盒烟就是硬通货。
它代表的不是烟草,是面子,是地位,比陈年佳酿还让人上头。
方部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背后站着部队的大佬,这点“小意思”
收下也不伤大体。
他顺手将烟推进抽屉深处,嘴上却还要做做样子:“既然是老首长的厚意,我要是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王卫东挠挠后脑勺,笑得更加诚恳:“我在部队没爹没娘,首长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如今到了地方,见着您,亲切得就像见了自家叔伯。
我是真心把您当亲人处。”
这番话术,滴水不漏。
方部长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笑骂:“看着挺老实,脑子转得倒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岗位的事,我得尽力安排,能不能成,我不敢给你拍胸脯。”
“您别多心,”
王卫东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投缘,才这么称呼的。”
经过军营洗礼,王卫东早就褪去了青涩。
低头不是认怂,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免得摔跟头。
“行啊你,这张嘴真是练出来了。”
方部长笑着摇头,随手拨通了内部电话,“接厂办。”
等待间隙,他侧过头问:“开车怎么样?”
“那是祖师爷赏饭吃!”
王卫东回答得斩钉截铁。
前世在部队,他就是老首长的专职司机。
那个年代,手握方向盘意味着前途无量。
尤其是长途货车司机,每次归来都得让媳妇炖大补汤。
好在原主底子好,身体结实,熬几年没问题。
“那好,车队正好缺人,去报到吧,明天上岗。”
方部长挂了电话,手续瞬间办好。
听说王卫东还没落脚,方部长大手一挥,直接联系了街道办。
不到五里的四合院,住的都是红星轧钢厂的老职工,互相有个照应。
方部长的面子,果然好使。
王卫东千恩万谢地接过介绍信,转身去了车队报到。
红星厂的车队里,停着十辆大家伙。
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钢锭和钢坯这些笨重原材料,从一处倒腾到另一处。
车队队长叫牛志军。
人如其名,长得壮实,皮肤黝黑,典型的东北大汉模样。
性格更是敞亮得很。
得知王卫东是退伍老兵,牛志军眼里多了几分敬重。
听说他是方部长的亲戚,更是豪气冲天。
一把将车钥匙拍在王卫东手里:“拿着!先把行李搬回去,别误了明天的正事。”
王卫东也不好真空手接。
趁着推让的功夫,把兜里剩下的半盒大前门塞进了对方口袋。
“牛哥,我不抽这个,放久了受潮。”
开着卡车搬东西,那叫一个威风。
顺着牛志军的指引,王卫东来到了停车场。
视线落在那辆即将属于自己的座驾上时,他腿肚子有点转筋。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看着比报废车还像报废车啊!
漆面斑驳脱落,原本应该是墨绿色,如今只能勉强猜出底色。
车头窄得离谱,显然是后期拼凑改装过的。
挡风玻璃裂了几道纹路,嵌着颗小石子。
车牌号模糊不清,根本辨不出来历。
这就是五星轧钢厂视若珍宝、承担运输重任的主力?
王卫东暗自咋舌。
前辈们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硬是建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确实不容易。
“瞧见没?”
牛志军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车盖,满脸自豪,“咱们车队里最年轻的‘老爷车’,保养得当。”
“解放CA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