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崩盘了。
不是计策不行,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对手更是个怪物。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趁始皇帝东巡,截杀于途中。
随行队伍大半都是自家暗桩。
只要皇帝一死,作为心腹的李斯与赵高立刻掌控局面。
假传遗诏,改立太子。
届时,这天下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一切幻想都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胡亥目光阴毒地投向主位。
那里坐着十九公子,赵祁。
那人正端着茶盏,神色慵懒,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与他毫无关系。
胡亥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恨意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公认的傻子能聚拢人心?
凭什么一个废物身边全是顶尖强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咸阳城内,谁人不知十九公子赵祁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痴傻之辈?
可谁能想到,在这副皮囊之下,竟藏着这般惊人的手段。
暗中培植浮水房这等庞然大物,甚至能折服五境武夫为其效力。
这些 ,早已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赵祁敏锐地捕捉到了胡亥投来的那道阴鸷目光。
但他懒得理会这只心怀叵测的蝼蚁。
反而将视线淡淡扫过前方,落在那名持剑伫立的真刚身上。
“想好了?”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既已决断,那就动手。”赵祁稳坐于椅中,神色平静如水。
环顾四周,罗网六大金刚已然呈包围之势,杀机四伏。
他身侧,赵云一身白袍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吞吐,似有灵韵流转。
真刚死死盯着这道白色身影,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身侧,乱神紧紧攥住手中的名剑,眼中凶光毕露。
另一边,转魄与灭魂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虽然手中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但两人眸中并无半分惧意。
断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魍魉身旁。
伸手扶住对方,压低嗓音问道:“还能撑住吗?”魍魉双手紧握剑柄,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息半晌。
良久,才缓过这口浊气。
她抬眼看向身旁蒙眼的老者,微微摇头:“无碍。”此刻,罗网六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赵云身上。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要取赵祁性命,必先跨过眼前这尊煞神。
罗网六金刚实力确实恐怖。
若是不计后果地拼命,或许真能换赵云一人血染当场。
但他们做不到。
毕竟,谁愿意轻易赴死?
赵云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眼中的挣扎与算计。
他手腕微沉,枪尖轻轻顿地。
一股凛冽寒气以他为圆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在这股威压笼罩下,本就强弩之末的罗网六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差距太大。
若是强行出手,结局唯有死路一条。
可身为罗网高手,岂能临阵退缩?
“杀!”真刚猛地提气,高举手中真刚剑,怒吼出声。
“杀!”乱神紧随其后,率先发难。
转魄、灭魂姐妹俩也立刻跟上战局。
断水与重伤未愈的魍魉,同样挺剑而上,加入了围攻。
罗网六名死士,个个带伤。
气息虽乱,杀意却浓。
“主公。”“看清楚了。”“今日谁该死,由主公定!”六人齐喝,声震四野。
赵云面不改色。
心里更是波澜不惊。
就算这六人是巅峰状态。
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何况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赵祁眉头微蹙。
低声提醒:“别轻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小心驶得万年船。”“稍有不慎,便是大亏。”赵云浑身一僵。
随即收敛神色。
“末将明白。”他目光扫过对面六人。
语气平淡:“一起上?”“还是逐个来?”话音未落。
六人对视一眼。
眼底寒光乍现。
身形暴起。
手中长剑斜指。
握姿诡异至极。
脚下步伐凌乱却快如鬼魅。
眨眼间,原地只剩残影。
远处观战的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