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黏在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始皇帝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情绪。
而在他目光垂落的正前方,两名方士呈“大”字型瘫软在地。
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铁鹰卫如铁塔般伫立在两侧,刀出半鞘,寒光凛冽。
统领徐达通负手立于旁侧,冷眼扫视全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日侯生、卢生必死无疑。
罪名虽写着毒害圣驾,但真正动因,却是赵祁的杀鸡儆猴。
他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明白:
哪怕你位极人臣,背后有通天背景,
只要惹了赵祁,就是插翅难逃。
该死的,一个都跑不了!
“祁儿。”声音苍老却依旧带着威压。
始皇帝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时辰差不多了,你可有决断?”这话看似询问,实则试探。
他知道,如今这朝堂之上,真正拿主意的人,早已不是自己。
身边的赵祁,才是执棋者。
而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设。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铁鹰卫精锐。
暗处更有浮水房的死士潜伏,宛如蛛网密布,无处可逃。
赵祁眸光微沉,并未立刻回答。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等一件事。
见目标未至,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缓。
“父皇,侯生与卢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绝非孤身所为。”“若是想斩草除根,此刻不宜操之过急。”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始皇帝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向人群。
广场上跪倒了一片文武百官。
其中不少都是朝廷重臣。
此刻,凡是平日与这两名方士走得太近的大臣,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拼命自证清白。
“陛下!老臣一心只为大秦江山,绝不敢与那妖言惑众之徒同流合污啊!”“陛下明鉴!末将跟随陛下征战三十余年,肝胆可鉴,绝无二心!”“此二人蛊惑圣听,罪该万死!恳请陛下严惩!”求饶声、表忠声交织在一起,凄厉无比。
众人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们本不愿来送这场人头落地的大戏。
怕被池鱼之殃波及。
若不是黑水台统领徐达通亲自“邀请”,谁敢踏足此地?
至于幕后推手……
自然是那位年轻得过分、却手段狠辣的赵祁。
看着台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的权贵,
始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咸阳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老臣们,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高台之上的身影。
谁不知道,当初卢生、侯生跑路的时候,这帮人恨不得立刻拥立新君,好把那位陛下踢下龙椅?
如今倒好,一个个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哭诉着对大秦的赤胆忠心。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住口!”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始皇帝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朕虽昏聩,却非瞎子。”“你们心里那点算盘,以为瞒得过寡人?”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大臣们,语气森然:
“今日之后,若有再犯者……”“卢生与侯生的头颅,就是你们的下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始皇帝并未完全封死退路。
他念旧情,或许还会给这些老臣留几分颜面。
但那个叫赵祁的年轻人不同。
此人心中无善念,只有铁腕。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狡兔死,走狗烹。
这才是 心术的真谛。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屈膝跪拜,异口同声:
“臣等遵旨。”赵祁站在阶下,听着这番表态,唇角微勾。
那笑意极淡,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他侧头看向父皇,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父皇,您这是要儿臣做恶人啊。”始皇帝身子微微一僵。
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祁儿,自古新皇登基,总要换一批血亲。”“但这朝中老人,毕竟为大秦流过血。”“你若看不上,让他们致仕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