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寒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话果然不虚。
新皇登基,清洗旧部,如此狠辣决绝。
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赵祁站起身来,衣袖一挥。
“徐统领,蒙大人,王将军,你们先退下吧。”三人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清理现场。
这种脏活,自然轮不到他们动手。
“臣等告退。”蒙毅与王贲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步伐稳健,不敢有丝毫迟疑。
唯有徐达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一袭黑袍的身影上。
那是十一。
此人曾是公子高的死士,手中沾满鲜血。
虽然如今归顺了赵祁。
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潜伏?
万一再次反水……
“陛下,”徐达通沉声道,“是否留些铁鹰卫在此,以防万一?”赵祁摇了摇头。
“不必。”“有十一在,足够了。”徐达通的目光依旧警惕。
他在担心。
毕竟十二年前,这个人可是提着剑要取嬴政性命的刺客。
信任,在这个朝堂上是最奢侈的东西。
赵祁捕捉到了徐达通眼中的疑虑。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十一。
十一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徐统领多虑了。”“他若敢有二心,朕亲 他。”听到这话,徐达通脸色一僵。
再想说什么,也知时机不对。
只能硬着头皮,抱拳告退。
徐达通躬身一礼,不敢多言半句。
“属下知错,这就退下。”脚步声渐远,殿内顿时空旷下来。
此刻留下的,仅剩三人。
赵祁。
嬴政。
还有立在暗处的十一。
“守住门口。”赵祁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遵命。”话音未落,十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侧殿大门外。
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戒。
大殿内,气氛凝重。
赵祁转向始皇帝,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歉疚。
“儿臣此举,惊扰了父皇清听。”他心中清楚得很。
当着秦始皇的面,把公子高、公子将闾打得皮开肉绽。
这哪里是执法?
这分明是在撕始皇帝的脸面。
但他必须这么做。
只有彻底碾碎这些公子的傲气,他的威望才能立起来。
始皇帝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你有你的难处,朕懂。”“若是当着群臣的面动手,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偏偏选了这里……”话说到一半,始皇帝摇摇头,没再继续指责。
赵祁抬起头,眼神锐利。
“父皇,您真觉得蒙毅和王贲会真心归顺?”“昔 们与儿臣联手,不过是形势所迫,自保罢了。”“那时他们自身难保,如今算是有了些倚仗,难免生出几分心高气傲。”始皇帝眉头微皱。
赵祁继续道:“儿臣怕啊。”“怕他们越权干政,架空皇权。”“今日这一顿打,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大秦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有人想护着,也护不住!”“谁若敢僭越,下场便是如此!”一番话,掷地有声。
始皇帝凝视着眼前这个身着黑水龙袍的儿子。
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笑意。
“祁儿,终究是长大了。”赵祁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有些事,不必说破。
与此同时。
离去的蒙毅与王贲并未分开。
两人走在幽长的廊道上,神色皆是一片肃穆。
风卷起衣角,寒意逼人。
王贲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老友。
“老蒙,陛下今日之举,究竟是何用意?”“是不是在杀鸡儆猴?”蒙毅脚步一顿,望着前方的黑暗,缓缓开口。
“看似惩戒皇子,实则敲打你我。”“从今往后,行事务必低调。”“切勿再插手朝政核心。”“即便我们曾有大功,终究也只是臣子。”“君臣之界,不可逾越半步。”蒙毅看得比谁都清楚。
赵祁的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可怕。
这个人野心勃勃,大秦的一亩三分地,恐怕装不下他。
王贲脸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那我们要如何自处?”王贲心头一跳,面色瞬间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