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身子一软,瘫回龙椅。
死寂。
过了半晌。
一声厉喝炸开:
“赵祁!”“你真要坐那个位置?”“就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骂你失尽民心?”“就不怕满朝文武,心里憋着气?”赵祁嘴角那抹弧度纹丝未动。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身影。
“怎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膜,“有谁觉得不服?”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
底下这群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色青白交加。
这题太难答了。
抬头看看咸阳宫外围,全是赵家的铁甲卫兵。
这时候喊个“不”字,脑袋就得搬家。
谁敢拿命开玩笑?
再说了……
老皇帝虽然打下过江山,可这几年光顾着去东海找神仙了。
国库被掏空,百姓怨声载道。
再看看这位公子。
十八年隐忍不发,一朝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这份心机与手段,谁能比?
其实很多人心里早就倾向这边了。
只是忌惮皇权余威,不敢第一个跳出来表态。
直到蒙毅动了。
这位向来忠直的将军缓缓起身,对着龙椅上的男人深深一揖。
“陛下。”“大势已去,您该醒了。”“六次东巡,把大秦底子都快败光了。
如今外强中干,经不起折腾啊。”始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蒙毅,语气冰冷刺骨:“朕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也要反?”“君恩如山,臣铭记于心。”蒙毅头垂得很低。
“既然记得,就别做逼宫的蠢事!”始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喝声在大殿回荡,“难道你想坐那个位置,当丞相吗?”没等蒙毅回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王贲扑通一声跪地,额头几乎贴到金砖上。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
“陛下!”“北方匈奴虎视眈眈。”“关东六国余孽蠢蠢欲动。”“现在的天下,需要的不是追求长生的疯子,而是能安邦定国的明主!”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蒙毅和王贲。
大秦军政双璧。
竟然都站到了赵祁那边。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们突然明白过来。
大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统一时的铁板一块。
它病了。
急需换血。
需要一个新的统治者来收拾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名三品文官跨出队列。
“微臣以为,唯公子赵祁,可承大统!”话音落下。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最讲究礼法、最依附皇权的重臣们,此刻一个个挺直腰杆,眼神坚定。
“老臣恳请陛下退位。”“公子赵祁,才是大秦真正的天命之主。”“陛下……”朝堂之下,跪伏一片。
随后,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黑压压的官帽连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
但眼神里的决绝,比刀锋还冷。
嬴政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
瞳孔剧烈收缩。
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权臣,竟然全变了心。
全都倒向了那个起兵 的十九公子。
“你们……这是要逼宫吗?”声音干涩,带着颤抖。
龙椅上的男人,瞬间老了十岁。
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父皇。”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赵祁负手而立。
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十八年的隐忍,只为今日的一击。
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除非——坐在那把椅子上。
“十八年。”嬴政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有些刺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百官面面相觑。
没人看懂这位暴君在想什么。
下一秒。
嬴政站了起来。
一步步走 阶。
直到站在赵祁面前。
十九岁的少年,身量已长开。
两人并肩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