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抱着电脑包,站在林知夏身后,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晃,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发布页LtXsfB点¢○㎡
林知夏将最后一份文件归入文件夹,双手按住封面,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拎起文件夹,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向唐糖怀里的电脑包。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长桌尽头。
张峻予依旧没动。
林知夏胸腔里那点酸涩又无声地翻涌上来,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迈步上前几步,徐徐掀唇:张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妥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张峻予这才像是被她的声音拉回神,视线扫了一圈——长桌两侧,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却又忍不住偷瞄这边,没人敢先动。
他立刻意识到,是自己不动,才把所有人都钉在了这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驱散全场的冷意:
“干嘛都杵在这里?自己没有事情要做吗?”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如蒙大赦,纷纷低头起身,抓起手边的东西快步往外走。
唐糖这下彻底清醒了,看着人群流动,她下意识觉得这是散会的信号。
她凑近林知夏,借着电脑包的遮挡,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林总,我们是不是也要走了?”
林知夏其实也被那股低气压逼得有些疲,闻言没多想,只“嗯”了一声,便往后退了半步,甚至已经微微侧身,准备开口告辞:“张总,那我们就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极轻的叹息打断。发布页Ltxsdz…℃〇M
肖呈站在张峻予侧后方,手里平板都没放下,只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
这两个人……是真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心眼?
他视线在林知夏和唐糖身上转了一圈,心里那点无奈简直要溢出来。得,看来不说点人话,这俩是听不懂人话了。
肖呈往前半步:“林小姐,城西旧改那边,上周搁置的几个参数,刚才会上提到的风向似乎又有了松动。有些关联数据,上午刚同步过内部系统,但变动逻辑……不太好只在文字里说透。”
林知夏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其实并没有准备。城西旧改是上周被毙掉的方案,她今天确实没翻过。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面上丝毫不显,只垂眸思索了一瞬,似乎是在回忆相关数据,并没立刻品出肖呈这话里“留下来当面说”的隐晦邀请。
倒是她身后的唐糖,跟在林知夏身边虽不久,却早已把“防范于未然”“凡事做尽十二分准备”刻进了骨子里。她一听“参数”“变动逻辑”,职业雷达瞬间亮起红灯。
至于肖呈话里的弯弯绕?她一个二十三岁、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丫头,压根没听出来。
她只捕捉到了关键词——“说不透”。
工作上有“说不透”的情况那就是准备不充分!这是失职!
她也只是个打工人,看见老板没接话,只当是自己这边工作有漏洞。
她立刻抱着电脑包上前半步,仰起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眼神清澈又认真,满脸写着“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我很努力在做了”的人畜无害。
她没敢看张峻予,只看着肖呈,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肖特助,张总,关于这个问题您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基于城西旧改的风向参数变动,我和林总私下做过几套推演预案的。虽然刚才汇报没用到,但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做了。”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包的带子,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但语气却越发笃定:“变动逻辑我都梳理过,关联数据的敏感性分析也做了备份。如果文字表述不够清楚,我可以调出数据模型演示。稍后我也可以整理一份简报发到您邮箱,方便您随时查阅。”
她说完,还悄悄抬眼看了看林知夏,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刚入职场的小心翼翼,却又透着一股“我很靠谱”的倔强。
林知夏垂眸,看着唐糖毛茸茸的发顶,感受着小姑娘身上传来的那点依赖和信任,心底那点因为没准备而产生的细微窘迫,奇异地消散了些。
肖呈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打了结。
这小丫头……是来拆台的吧?!
肖呈站在那儿,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在张峻予身边修行的“读心术”,在这一刻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在张峻予身边久了,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把老板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的本事。什么时候该递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一句话要裹三层糖衣,什么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替老板把路铺好。
靠着这份“伴君如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