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如同淬过火的银箔,薄薄的贴在黄褐的土地,屋檐挡住日头,一道阴影,斜斜的一道,笔直的切过忠义堂的匾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起风了。
忠义堂中,香烧的呛人。
三炷手臂粗的线香插在生铁香炉里,吴连江战前插的,往常出征时都会插香,由石坚插香,红火头明明灭灭,腾起的烟是青灰色的,笔直往上蹿,到梁上被横风一绞,才散成一片浑沌的雾,笼着那块写忠描义的帆布。
王先生坐在堂中,交叉着手,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厮斗,乡野把式,多数都没什么章法,但取人命而已,又哪里需要那么复杂,刀砍斧剁,撩阴插眼,人,就是那么脆弱。
尘土大片大片地扬起来,混着被践踏的草屑,在日光下浮成一片昏黄的雾,雾里不时有暗红的颜色泼溅开来,不像是血,像什么说不清。
“啊!”
一个使柴刀的汉子被镰刀勾住了小腿,硬生生扯下一块皮肉,白森森的腿骨在日光下一闪,那汉子反手一刀劈进对方肩胛骨里,刀刃卡在骨缝中,两人就这么拖拽着,在地上碾出一道宽窄不一的血痕。
“去你妈的。”
一把带着豁口的剑从后面刺穿了拿镰刀人的胸膛,络腮胡的脸庞上狰狞着,嘴里吐着血沫,转身看着那个偷袭的小个子,像是记住了样子,好便回魂索命。
此时的院子,已是修罗炼狱。
何氏兄弟一人执刀,一人执剑,迎着拿棍的吴连江,奋力劈砍。
何风的刀劈下来时带着风声,何云的剑从另一侧斜刺,封住了左右去路。
吴连江将混铁棍在身前一横,角度正正好好,“铛!锃!”,两声爆响几乎叠在一起,一刀一剑全砍在棍身上,溅出两蓬刺眼的火星。发布页LtXsfB点¢○㎡
又是几个回合,何云身形壮硕,使得刀势大力沉,不花哨,红着眼睛,对着吴连江的周身猛削,“砰砰砰”,不知道碰撞了几回,何风见缝插针,或是后心,或是腋下。
吴连江身上已经见了血,但不致命,他也不慌乱,剧烈的消耗下,何云的体力有所消退,手上的力道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重了,身为对手的的吴连江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眼中精芒一闪,内气鼓足之下,棍势更胜三分,一记青龙摆尾扫开眼前疲软的刀,何云踉跄两下,漏出空挡,吴连江乘胜追击,再一记白蛇吐信,吴连江是蛇,黑棍就是蛇信,弓步戳棍,直取心口。
“小心。”
何风扑了过去,推开弟弟,以剑作劈,奈何仓促接招,怎能敌混铁棍棒,铁棍歪了歪,顶开铁剑,威势不减,敲在何风下颚,血水混合着白色的齿,落在黄土地上。
“艹,伤我大哥,我跟你拼了。”何云仰天一啸,状若疯魔。
何风倒在地上,吴连江也不追击,收起棍棒专心应付拼命的何云。
另一边。
“奎大叔,你老了,拳头怎么软绵绵的。”
郑奎不应答,只是闷闷的出拳,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石飞“唰”的展开扇子,扇骨是铁的,扇面是空白的,因为石飞现在什么都没有,他想等以后再写。
郑奎的拳头擦着扇缘而过,带起一道风,石飞左手张开,挡住拳头,就如他所言,郑奎老了,扇子一合,点向肋下,郑奎沉肘去挡,肘尖与扇骨相碰,“笃”的一声闷响,郑奎吃痛,左脚向前踹,石飞左脚去当,两人交缠在一起。
破风声自脑后袭来。
石飞暗道不好,老东西不讲武德,全身内气奔涌,一股气劲自周身喷薄而出,郑奎老脸涨红,腿脚手臂,用力缠住却还是差了一手,被弹得倒退两步,倒是没受什么伤。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石飞下腰一个向后踢踹,正中牛峰胸膛,刀锋擦着石飞的脑侧而过,石飞回转身子,铁扇直刺牛峰胸膛而去,牛峰回刀,劈向石飞双腿,欲以命换伤,石飞跳起踩到刀身,牛峰弃刀,一把抓住铁扇扇身,另只手挥拳,石飞弃扇,与之相对。
郑奎也从后一记刺拳打向后心。
“啊”喊叫声是牛峰的,拳拳相碰,他的手鲜血淋漓,骇人的血窟窿,石飞脸上阴笑,拳中的暗青子伸出指缝,滴着血,那是跟三寸长的铁刺。
“砰”一拳打到石飞后心,石飞向前踉跄两步,晃而不倒,那是金铁的交鸣。
郑奎右手发颤,是铁甲,石飞穿了铁甲。
石飞转过身,阴恻恻的道:“郑大叔,你早该死了,我现在送你上路。”
“这话该我说。”郑奎右手发颤立在身前,左手拢入袖中,一个泼洒,白雾弥漫。
“艹”石飞一展扇面,妄图挡住,可突然之间,还是被迷了左眼,灼烧的火烈,钻心的疼。
赵前这里,他刚救下了两人,两人被剑锋所伤,身上一道道血口,赵前运气将两人甩到角落,那里躺了不少人,有活的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