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是在周五上午把资本链的调查报告发给陆时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报告很详细,足足二十三页。陆时坐在服务器室里,把每一页都翻了两遍。
苏黎的永生科技项目,表面上是一家小工作室在运营,但实际上背后有一条隐秘的资金链。这条链的源头不是秦岳——秦岳早在卷六就落网了,这条链是新的。
陆时翻到第三页,眉头皱了起来。
资金链的第一层是一家叫恒远资本的私募基金,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的人。这个名字看起来普通,但裴砚在报告里标注了一个括号:「与秦岳无直接关联,但资金流向高度相似。」
第二层是一家叫新域科技的咨询公司,注册在临港本地,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的职业经理人。钟铭的履历很有意思——他曾经在三家互联网大厂做过高管,两年前突然辞职,出来创办了这家咨询公司。公司没什么实际业务,但流水很大。
第三层,才是苏黎的永生科技。
陆时把三层关系画了一张图,钉在白板上。
恒远资本→新域科技→永生科技。
「钱从境外进来,洗过一层,再进苏黎的公司。」裴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们查了三个月,只能查到这三层。再往下,就断了。」
「钟铭呢?」陆时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百分之九十知道。」裴砚说,「他不是技术出身,但他懂商业。他知道这笔钱要拿去做什么。」
陆时沉默了几秒。
「他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裴砚发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新域科技的内部邮件里截获的。他们在跟几家高端养老机构谈合作,想把’数字永生’做成一种服务产品——老人活着的时候,采集声纹和记忆数据;老人去世之后,生成一个数字分身,让家属可以继续跟’他们’对话。」
陆时盯着屏幕,胃里忽然有点翻涌。
「他们把蜃变成产品。」
「对。」裴砚的声音很沉,「而且他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他们想做订阅制——每月交费,永久’在线’。发布页LtXsfB点¢○㎡这对有钱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陆时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风里晃着叶子。他想起沈听昨天跟他说的的事。苏黎的女儿,他的执念,他的监牢。
如果恒远资本和钟铭他们知道苏黎在用蜃跟交流,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把这件事变成产品。
“已故亲人数字分身服务”——听起来很温情,实际上是把最私密的情感,变成最赚钱的商品。
而苏黎,是他们最好的。
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用蜃跟聊了七个小时。这种情感强度,这种用户黏性,这种——这种痛苦——是最好的广告。
陆时的手攥成拳头。
「裴砚。」
「嗯?」
「钟铭那边,能不能查到更多?他跟苏黎是什么关系?」
裴砚沉默了几秒:「我查到一条。三年前,钟铭的母亲去世。去世前三个月,钟铭给她买过一款智能音箱,音箱里有一个’家人声音’的功能,可以录制家人的声音,日常对话。」
陆时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没用。」裴砚说,「他妈妈去世之后,他把那个音箱锁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打开过。」
陆时没说话。
「我猜,」裴砚的声音低下来,「他可能比苏黎更早接触过’数字永生’这个概念。但他没有陷进去。」
「但他现在在做这件事。」
「对。」裴砚说,「他不做,他就要看着别人做,然后别人赚钱。他不想当旁观者。所以他选择入场——从资本的那一侧。」
陆时闭上眼睛,想了想。
钟铭,苏黎,恒远资本,新域科技。
一个失去了母亲但选择不看,一个失去了女儿所以困在里面,一个有钱想赚,一个有技术想用。四个人的逻辑加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隐秘的资本链。
而蜃,是他们共同的工具。
「报告先到这里。」陆时睁开眼睛,「下一步怎么办?」
「盯着。」裴砚说,「这条资本链暂时还在暗中运营,没有暴露。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蜃呢?」
「蜃是另一条线。」裴砚说,「资本链归我们公安这边,技术的事归你们。两边同时盯。」
陆时点了点头:「好。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他站在白板前,把那张三层关系图又看了一遍。
恒远资本→新域科技→永生科技。
蜃从一开始,就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