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到的时候,陆时正靠在车身上等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肩膀擦破了一块,白色的衬衫上有一道明显的灰痕,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没事,皮外伤。但他的眼神比出发前沉了很多,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周芳呢?沈听没问他怎么样,直接问。
裴砚带她去附近一个安全屋了。陆时说,“她醒了,但还很虚弱,只说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说她要见你母亲。”
沈听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说八年前,就是这个人把她打晕的。陆时的声音很轻,“在同一个地下室。她用一根电缆,绕到周芳脖子后面,把她勒晕了,然后打开了地下室的警报——但不是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是为了让岑牧的人以为里面出事了,调动人手过来。她趁乱带走了什么东西。”
沈听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陆时说,“火灾前两个月,她就知道。她不是被卷入的,是她亲手点燃的火——”
够了。发布页LtXsfB点¢○㎡沈听的声音很平,但手在发抖,“我要见她。”
陆时看着她。沈听的脸色很白,但不是那种的白,是那种用力撑住的白。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你确定?他问。
确定。沈听拉开车门,“我要听她亲口说。我妈到底做了什么。”
陆时没有拦她。他跟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一前一后,像两串不整齐的鼓点。
沈听。他忽然开口。
她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
不管你妈做了什么,陆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做那些事的时候,第一优先考虑的是你。”
沈听的脚步停了一秒。
她没有回头,但陆时看见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走吧。她终于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我得知道我妈到底在保护什么。”
两个人上了车。陆时发动车子,停车场里的灯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一道一道,像某种缓慢的闸。沈听靠在副驾上,没说话。她的手还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你在想什么?陆时问。
我在想,沈听看着窗外,“我妈把我送进声谷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攥着什么东西,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陆时没接话。他想起裴砚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床是空的,被子掀开过,说明周芳被救出来之前,还有人在那儿。那个人,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沈若音。
沈听,他忽然说,“你刚才说,你妈不是受害者。”
“我说了?”
你的表情说了。陆时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她比岑牧还狠,因为她亲手点了火,还把周芳打晕。但你想过没有——她打晕周芳,是为了让人以为地下室出事,把岑牧的人调开。她点那场火,也许不是为了毁掉什么,是为了把藏在华声里的东西,烧出来。”
沈听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一层。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受害者,是被火灾吞掉的、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的女人。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那个女人可能才是布局的人,是亲手点燃一切、又亲手把自己抹掉的人。
停车。她忽然说。
陆时踩了刹车。
沈听推开车门,站到路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睛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神已经稳了。
我妈把我送进声谷,她说,“不是为了丢掉我。是为了把我藏起来。”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她知道华声在采孩子的声纹,知道岑牧想要声谷那些孩子的声音。她把我送进去,是因为只有我,能靠近他们想挖的东西。然后她自己,去把那张光盘送出去,去把火点起来——她把所有能指向我的线索,都烧了。”
她说完,重新坐回车里,把车门关上。
走吧。她说,“我得亲口问问周芳,八年前那个晚上,我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陆时重新发动车子。安全屋不远,十分钟的路程。沈听在这十分钟里,把母亲在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一点一点,重新拼了起来。不是受害者,不是被吞掉的女人。是一个把火点在自己身上、只为把她推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