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到的时候,陆时已经坐在办公室的地毯上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沙发上,是地毯上,背靠着落地窗,窗外是云港的晨雾,远处的楼群像一幅没有完成的铅笔画,线条模糊,轮廓清晰。
他说,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听把包放下,在他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地毯很软,窗外的光打进来,把陆时的脸照得很淡,像一张底片。
你说你也在。沈听说。
“对。”
“那场火。”
“对。”
沈听看着他,等他继续。
陆时把手机拿起来,按了解锁,屏幕上跳出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日期,八年前的今天。
这段录音,他说,“是从火灾当晚被烧毁的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最后一个文件。不是你听过的那版,是原始版,包含了所有背景音。”
他按下播放键。
火焰的爆裂声先涌出来,真实得像有人在她耳边划火柴。沈听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但她没打断。
然后是孩子的哭声。发布页LtXsfB点¢○㎡不是晚晚别怕那一句——是更早的一段,更混乱,更绝望。有人在喊往这边走,有孩子在尖叫,有人摔倒在什么地方,玻璃炸开,浓烟灌进来。
然后是那个声音。
“晚晚你别怕,我在这儿。”
和另一声,吸气声,极远,像被什么堵住了嘴。
这个声音,陆时按下暂停,是我妹妹陆晚,八岁。这个声音——他的手指点在另一条波形上,“是另一个孩子。火灾那晚,我把他们两个都推进了通风井。晚晚被先带走,我被证人保护计划收进去,改造了身份和声纹。”
沈听的呼吸轻了半拍。
另一个孩子,她说,“是——”
我不知道她是谁。陆时打断她,声音很平,“但她和这段录音里的声音,和你,有关系。你听那段录音时的反应,我都看到了。”
沈听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细微的纹路。
我在找晚晚,陆时继续说,“找她八年。昨天周叔确认,晚晚被岑牧以’慈善救助’名义收进了一个叫’华声’的机构,当作声纹样本养了五年。三年前她还有活动记录,现在不知道在哪。”
样本。沈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点冷。
“对。岑牧从声谷收养孤儿,以’无直系亲属无需通知’为由,合法地把他们变成声纹数据库的一部分。那些孩子在他眼里不是人,是声纹。晚晚是其中之一。”
窗外的雾淡了一点,有一线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细细的一束,落在地毯上,像一条看得见的线。
你让我来,沈听终于开口,“是想让我帮你找她?”
不只是找她。陆时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是想和你一起,把岑牧这套系统,彻底拆掉。”
沈听看着他。晨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浅,像两汪被日光漂过的水,看不出深浅。
她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给我周砚那份华声机构的内部资料。她说,“还有岑牧和民政厅的合同残页。”
陆时看着她,没动。
“你——”
别问我为什么。沈听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站起来,“你已经被盯上了,你一个人查不动。你需要我的耳朵,我需要你的线索。这笔买卖,我不亏。”
她弯腰去拿包,陆时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沈听背对着他,声音忽然轻了,“那场火里活下来的孩子——不只是你和她。也可能是我。”
陆时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听转过身,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我还不知道是不是。但如果是,我得先找到答案,才能决定怎么面对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陆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动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掌心有一点汗。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切——知道那晚在火里安慰陆晚的是她自己的声音,知道她和陆晚一起被他推进通风井,知道她和他,是被同一场火烧过的两个人——
她会怎么想。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发白。陆时站起来,把手机拿起来,给周砚发了一条消息:
【华声那个样本七号,我要找到她。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