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的用圈。
「峰是往外走的。」她说。「第三十四层两个,第三十七层两个,第三十八层连成一个。连成一个以后该往下减,它没有减。现在是三个。」
她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圈,圈得不圆,边上一处鼓出去。
「按现在这个速度,三周。三周以后,这一圈的边压到省会。」
帐篷里有人往前站了半步。
「我说这一圈里有什么。」她说。
她把手指搁回图上,一个一个往下点。
「南郊,师范。我念的那个。图书馆在进门第二栋,三楼,靠窗第二排。」
「往西北十七公里,理工大。三号宿舍楼,二楼东头第二间。」
「再往北八公里,中学改成的那处庇护所。地下车库,卷帘门刷成灰的。」
她点完,把手收回来。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登记官在桌子那头,笔停在纸上。
「我们前头走过的那一片,」苏小舟说,「全在里头。据点、前哨,一处都不在圈里。」
她停了一下。
「圈里没有前线,只有人。」
林默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他把登记簿往桌角挪了半寸,跟桌子外沿对齐。
调令是当晚下来的。
作战部把现有的据点排了一遍,按人头、按仓储、按能不能自持排的。排完,最外头三个前哨划到了线外。
三个前哨,三份调度单。
第一份是北边那条公路上的加油站哨。十四个人,两台发电机,一箱柴油。单子上写着:人不留,东西不留。发电机拆成件,柴油并到运送车上,沙袋搁在原地不动。
第二份是东边渠边的水文站。九个人,一套观测设备。设备拆下来带走,站房的窗用铁皮从里头封死,钥匙交据点备案口。
第三份是变电站外头那个路口哨。六个人,一只狗。
「狗怎么办。」登记官问。
「带走。」调令口的人说。「带不动的,就地处理。」
调度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先走人,再走设备,最后走车。哨位上的人先到附近据点落脚,三天之内编进轮值。
张浩站在桌子边上,把三张单子从头看到尾。
「北边那个哨,」他说,「我上个月在那儿睡过一夜。」
「嗯。」陈烈说。
「撤就撤。」张浩说。「我就是记一下。」
他把三张单子摞好,推回桌角。
陈烈把手从腰侧抬起来,抬到桌面,压在单子上。
「人先走。」他说。「东西能带就带,带不动的砸。三天之内,这三处的人全部编进据点轮值。」
那天夜里没有风。
林默的茧子又热了一下。
这一回他没有动。他坐在帐篷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怀里的布贴着胸口。热是从茧子底下往外顶的,顶一下,停,再顶一下。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登记簿的边。
纹路亮了一线,从掌心爬到指根,灭了。
方向是东南。
东南那一头,是撤退路上那道坡。
坡是个缓坡,从路基往上抬,抬到一半塌了一段,碎石滚到坡底下堆着。徐姐躺的是坡上那道线的里侧,肩膀压在一块碎石上,一只手朝坡底下伸着。
队伍撤下来的时候是傍晚。人从坡上抬下来,抬到坡底下,就地埋了。
埋的地方在碎石堆靠东那一边,正对着坡。地是实的,挖一尺半见硬土。碑是从路肩上撬下来的一块水泥板,长两尺,宽一尺,板面朝着坡,用红漆写了两个字:徐姐。没有姓,她没说过姓。漆是当晚找来的,刷子掉了毛,一个字的两笔粗,两笔细。
碑立在坡底下,坡在它西北。
林默把登记簿从怀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翻开。
他把手按在怀里那个包上,按了一下。
帐篷外头,绞盘转了一圈,停半拍,又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