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军法。」他说。
方亚杰点了一下头。像听到一个早就在表上的数。
「行。」他说。「在这之前,我跟你谈一笔。」
「你说。」
「我这条线上挂着的人,从总部到下头前哨,一层一层,我一份一份交出来。名单、职务、经手过哪一笔,我签字画押,少一个你拿我说话。」
他停了一下。
「条件一个。给我一个期限。这趟下潜走完之前,不动我。」
帘子外头,赵一鸣蹲在地上,本子摊在膝盖上。
「现在动我,」方亚杰的声音对着桌面,「调令口、轮值口、据点备案,三处一天之内同时空。换人得往下换三层。这趟下潜还有四个轮值周期,中间断一天,井口的钢缆就没人接。」
「短期内战力掉两成。」赵一鸣说。
「他算过。」方亚杰说。「这话是你们自己的话。」
陈烈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名单你交。」他说。「期限不给。」
方亚杰看了他两秒。
他弯腰,把手套从桌沿拿起来,一只一只戴回去。戴第二只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把指缝顶了顶。
走到帘子口,他停住,回过头。
「你以为你按下去的是我?你按的是这栋楼的承重墙。」
帘子落下去。随员跟着走了,箱子拎走,椅子拖回原位。桌上空白的表格一张没填,三样东西原样摊着。
帐外绞盘又响起来。
陈烈还站在桌边。他把手从表格上挪开,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白的印子。
「十一个人。」他说。「你说什么时候动,我叫他们站到哪儿。」
「等程序。」林默说。
「程序要走三天。」陈烈说。「三天里,人得有人看着。」
林默把三样东西收回牛皮袋,袋子搁在桌角,人没走。
抬担架的两个人从帘子底下钻进来,把椅子拖回原位,把桌腿底下那块砖踢正。登记官把空白表格一张一张收回箱子里,收完最后一张,他把箱盖按住,扣好搭扣。
桌角那台数据箱一直亮着。苏小舟在箱子后头坐了半个上午,屏朝着她自己。这会儿她把屏转过来半寸。
上头只有一行字。
「第40层:能量异常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