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后面跟一行小字,写的是几点进出,几个人一组。
第二截还是那张桌子,桌面上换了东西。八只管子摆在布上,一管一根手指粗,排得整整齐齐。管身是白的,半透明,里头有东西在动。有人把它们一只一只收起来。
第三截是一只手,一支笔。笔尖落下去,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
那一行不是字。是一个签字。
林默在画面里看那个签字看了很久。笔画往右斜,横画收得很快,最后一笔往上挑。
赵一鸣在旁边把笔记本翻开。
「方亚东那笔。」
「嗯。」
那笔交易的样子他记得。西区前哨站,东区三个据点的轮值名单,八管注射剂。那回他们只捞到一半证据,剩下的是苏小舟从数据流里反推出来的。
这一笔跟他记得的那笔长得一样。
只是大。
那一头给的是八管突破资源。突破资源按人发,管身上带数,一个人一辈子能领的份额是定死的。八管,够把一个人从十七级推到三十级。
这一头给出去的不是据点。
是坐标清单。几点进出,几个人一组,哪一天走哪条线。
每一条线对应一支队伍。
那上面有一支是预备队的线。预备队指挥走在最前头,走在自己的线上。
他后颈上那一下,是从背后来的。
赵一鸣已经把本子摊开。
「几条。」
「三条。」林默说。「我来报,你抄。」
赵一鸣把三条线一条一条抄上去,一条一行,行末留着空。
林默把手抬起来。
画面最后剩一张脸。
那张脸是侧着的,光从下往上来,照在半边脸上。
鼻梁,眼窝,下颌的线,跟方亚东像。不是有点像——把方亚东那张脸放过去,能直接合上的那种像。
他在那儿看了很久。画面散的时候他还在看。
他又把那三截过了一遍,把两处对上:清单上东线的那个时段,和预备队自己的那条线,是同一个。
林默站起来。
他把登记簿从怀里抽出来,翻到新的一页。笔从耳朵后面拿下来。
职务先写,三个字。等级跟着写,Lv.40。
然后是名字。他把读到的那个名字落笔。
写到姓氏那一笔,笔尖停住了。
一个「方」字写完,下面那一截没往下走。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赵一鸣旁边。
「上次我们揭发方亚东的时候,死了多少人。」
赵一鸣正把笔帽扣上。他没抬头。
「老周。」
林默看着通道里那三百步。
「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