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句。路上不停,不进据点,不换人。」
屋里没人出声。窗台上那卷图纸还压着,风从破洞里进来,纸角一下一下地拍墙。
林默把手翻过来。
掌心里那块茧子贴在中缝上,纹路一道一道,从边上往中心收。他没按它,也没用劲。他只是觉出底下跳了一下——很轻,很短,隔着几层东西才透上来。
那一角的事,屋里只有三个人知道。
茧子当年缺过一角。那一角在老周手里待过一段日子。后来老周把它还了回来,茧子现在是整的。可还回来之前,老周把那一角的频段接进了教团那张追踪网——他把收集者基地的信号源整个换掉了,换成那一角。教团顺着那条线往西追,一天一天往西。
碎片不在老周身上。
频段在老周走过的路上。
跳的这一下,是从西边来的。
林默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
视野边缘那一圈灰还在。不重,也不退,就那么贴着边。他合上手。
「西边。」他说。
赵一鸣把地图挪过来。
他把西区前哨站圈出来,从那一点往第五裂缝拉了一条线,线是往西偏北的。他又把林默手心的方向画在另一张纸上,两条线摆在一起,对着灯看。
看了一会儿,他把铅笔放下。
「对得上。」他说。
他想了想,又添一句。
「线报上没写路。可前哨站往第五裂缝,只有一条道。」
「跟这个方向是同一条。」
当天夜里,总部的灯关了大半。
林默从器材室出来,肩上背着一个包,包里是水、绳子和那本登记簿。他没走走廊。他从楼梯下去,穿过食堂,推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烈站在门里那一步的位置。他没拿枪,右肩还是垂着,左手插在兜里。他看着林默,看了两秒,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去。」
林默停住。
「你要去,我陪你去。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不管看到什么,别用那剩下的九次。」
林默点头。
陈烈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是两节电池,塞进腰上的电筒。他先迈出去,走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把门带上,没锁。
两个人往西走。
背后的灯管坏了两根,亮着的只剩中间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