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收集者基地上方的废墟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防空洞入口伪装成坍塌的地铁站。混凝土碎块。生锈的闸门。上次来的时候他是用暗影步穿过去的——这次也是。
身体化为暗影。穿过第一道伪装板。第二道气密门。落在走廊里。
日光灯管还是那根。嗡嗡响。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一点——有人在走廊尽头煮泡面。红烧牛肉味。老抽放多了。
林默往老周的房间走。虚空感知铺出去。地下一层公共区域七八个人。地下二层装备间三四个。地下三层——老周。在房间里。坐姿。右手在动。在写字。
他走到门口。门没关严。缝里透出日光灯的冷白。
老周坐在行军床上。面前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七八张手写纸。钢笔。蓝黑墨水。他在抄东西——从一本厚文件夹里往纸上誊。
林默推门进去。
老周抬头。钢笔停在半空。墨水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蓝黑色的圆。
「方亚东的事做完了?」
林默摇头。他把灰布包放在行军床上。从内层抽出方亚东的信封袋——从教团干部那里换来的八管注射剂记录。教团前哨站的交易。联盟据点轮值名单。夜班守卫换岗时间。每一样都写在上面。
老周放下钢笔。接过信封。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把信封放在桌角。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个信封。
牛皮纸。比林默那个厚一倍。用橡皮筋扎了两圈。
「这是收集者数据库里关于教团的所有资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老周把信封推过来。「翊族的坐标。审判官的名字。教团在西区的全部行动记录。拿回去。给陈烈。」
林默接过信封。茧子碰了一下纸面——没有发烫。老周递的不是情报。情报不会这么重。
「你跟我走。」
老周摇头。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摇头。不快。不犹豫。像一个钟摆在摆到终点之前就已经知道要往回走了。
「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比回庇护所多。」
他把钢笔放下。把他写的那叠纸推到林默面前。
一份名单。不是情报。
手写。蓝黑墨水。字很小。但每一行都对齐了。姓名。年龄。职业。收录日期。现况。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红色圆珠笔。有些后面是问号。还有一个名字被划掉了三次又写了回来。
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铅笔写的数字——四百二十七。
末日前是教授。研究员。医生。工程师。教师。农民。末日后是被废墟埋掉的普通人。收集者把他们一个一个挖出来。带到这里。地下防空洞里没有天梯的面板。没有刻印。没有等级。但有日光灯。有泡面。有每天两次的点名。
老周的名字在最后一页的倒数第三行。
「周建国。五十五。保安。非觉醒者。收录日期:末日后第三十一周。」
林默看着那行字。老周的手写体。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比写别人更用力——「周建国」三个字的笔迹凹进了纸里。
「我不是战士。」老周的声音很平。「不是觉醒者。没有刻印。没有面板。」
他指了指名单。
「但我能帮他们建立数据库。天梯的真相。教团的行动路线。联盟里的内鬼。所有碎片——把它们拼在一起。」他把钢笔帽拧上。咔哒一声。很轻。「这是我的仗。你打不了。」
林默看着老周。老周的眼里没有逞强。没有悲壮。只有一个保安在夜班登记完最后一辆车之后的表情。事情做完了。该交班了。
茧子没有发烫。
老周说的是真话。
老周把钢笔放进抽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片暗金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在日光灯下微微发光。
是林默给他的茧子碎片。
「你这东西很好用。」老周把它放在林默手心。「但我用不上了——收集者基地在地下一百米。深渊裂隙的影响范围到不了这里。」
碎片落进林默的掌心。茧子缺的那一小块被填补回去。暗金色的纹路重新连成一体。温度恢复了。不是灼烧——是稳定的温热。像一杯刚泡好的茶。
「拿着。」老周说。「你比我更需要它。方亚东还在外面。教团还在杀人。你需要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在哪。」
林默攥紧碎片。指节发白。
「老周。」
老周抬头。
「如果有一天我能操作核心数据库——」
他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找一个老周不会反驳的说法。
「我第一个复活的名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