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停尸间在大营西侧,原先是市民政局的档案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架子还在,档案全被清空了,换成一排铁架床。
林默推开门的时候,何老头正在登记簿上写字。他抬头看了一眼林默,笔没停。
「新来的。刚送过来的。赵永福,五十四岁,仓库管理员。」何老头把笔帽盖上,顿了顿,「非觉醒者。」
非觉醒者?林默走到铁架床边。白布盖着一个人形——可能是年轻时受过伤。
昨晚在仓库值班,心脏病发作。发现的时候已经凉——组的人说给他个体面。
何老头把登记簿合上,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这个动——还是,茧子还是灰色。
「你来登记?」何老头问。
「我来。」
何老头没多问。他端着自己的搪瓷杯出去了,杯子里泡着过了三遍水的茶叶。门在身后关上。
林默站在赵永福的尸体前。虚空感知自动铺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
他掀开白布。
赵永福的脸很普通。方脸,眉毛稀疏,嘴唇薄。下——。一种攒了很久的累。
林默把右手放在赵永福额头上。
茧子颤了一下。
然后画面涌进来了。
——不是涌。是展开。像有人把一卷录像带塞进他脑子,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觉醒者的记忆从来不会这样。周海的记忆是一蓬碎——把一切烧成了慢动作。
赵永福的记忆不一样。
未经任何加工。
林默看见物资仓库的每一个角落。货架上码放整齐——编号从到,一台不漏。
然后他看见台账。
赵永福坐在仓库角落的折叠桌前。桌面上摊着一本——,但工整得像印刷体:
7月3日,压缩饼干,编号BP-03,200箱,出库人:方亚东。
7月10日,医疗包,编号MD-07,60套,出库人:方亚东。
7月17日,制式长刀,编号C-201至C-220,20把,出库人:方亚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笔尖在方亚东三个字上停了很久。赵永福的拇指在——,露出里面的塑料管。
然后他翻到台账最后一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白纸。战前超市收银台用的那种热敏纸,已经有点发黄了。
赵永福开始写。
林默看着他写。画面清晰到能看清纸上每一个数字:
7月3日实出120箱,账面200箱,差值80箱。7月10日实出35套,账面60套,差值25套。7月17日实出12把,账面20把,差值8把。
他用的是私账。真正的出入库数字和台账上的数字——签字人都是同一个人。
方亚东。联盟副队长。Lv.28。
赵永福把私账折好。很小,折了四下,折成指甲盖——,用鞋底蹭了蹭缝隙。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在抖。年纪大了手会抖,但——于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画面跳转。
最后一晚。赵永福坐在同一张折叠桌前。台账摊开——笔写了两个字:小月。
女儿。
赵永福看着照片,喝了一口茶。搪瓷杯沿上有一圈——擦照片上女儿的额头。
然后他捂住胸口。
呼吸开始变短。脸色从正常到发白,不到五秒。他——绕了两圈,左右晃荡。
赵永福倒在折叠椅上。折叠椅翻倒。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角的纹路还是向下弯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林默认得那种表情——不甘。对死亡的恐惧和它不一样,没那么深。
他看到了一件事。他知道这件事不对。他想说出来。没说成。
画面熄灭。
林默睁开眼。右手掌心,暗金色的茧子还在微微颤——子的颤动是别的原因。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他记住了台账上的每一个数字。
——
林默站起来。虚空感知告诉他何老头还没回来。母巢之耳——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
他走出停尸间。穿过走廊,推开消防门,下到一楼——福死后仓库被封锁了。
鼠王嗅觉铺开。铁门后面气味很杂。压缩饼干的麦——墙角第三块地砖下面。
链条锁不难开。林默用匕首撬开锁扣,推门进去。
仓库里很暗。应急灯灭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鞋底蹭平的痕迹还在。
他用匕首撬起地砖。纸片还在。
林默展开那张热敏纸。上面是赵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