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秒,然后各自散开。有的撞墙,有的原地打转。编队瓦解,战术消失。它们只是一群失去了母巢的虫子。甲壳裂缝从被击中的孵化孔向四周扩散。最初细到几乎看不见,然后分出三条、五条、十条——沿暗纹蔓延,每次分叉伴随甲壳断裂的咔嚓声。深紫暗纹不再只是颜色——它们在发光。灰紫色光从裂缝泄出,不是母巢自身的颜色。更浅。更冷。从内部弥漫出来。
赵一鸣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焦黑——组织直接被能量烤干,末节指骨在皮肤下呈白色反光。神经末梢可能已经坏死。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他盯着母巢。
裂缝被内部压力撑开,边缘向外翘起。光从裂缝溢出——纯粹的灰紫色,在空气中形成热浪波纹。母巢正在死去,心率降到八下。但母巢之耳捕捉到新信号——从裂缝里面。完全不同:频率更低,震动周期不规律到几乎随机。没有扫描功能,不带空间坐标。不是语言——是神经反射转化的声波。半成形的东西在本能层面发出的前语言信号。母巢之耳强行翻译,结果破碎跳跃:食物——醒了——饿——林默睁眼。四人同时看向裂缝。灰紫光中一个蜷缩轮廓:四肢收拢,头部埋入肢体,胎儿姿势。约一米二长,最外层半透明薄膜,薄膜下器官跳动——心跳一百二十,加速苏醒。血管里灰紫色液体快速流动,角质边缘边呼吸边生长。这是下一代。母巢不是在守护裂隙——它在守护体内这个东西。甲壳是茧壳。母巢是容器。
信号又来了:饿——食物——出去——。不是请求,不是威胁。纯粹的生理驱动,饥饿反射被声波捕捉后的原始形态。母巢心跳停了。暗纹最后一次发光后熄灭,深紫色变死灰色。Lv.5的怪物——赌上赵一鸣一只手的代价——死了。但它里面的东西活着,醒了。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心跳通过母巢之耳一声一声灌进林默脑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那东西在加速苏醒。裂缝里的光变亮。灰紫色的光从甲壳裂口中照出来,打在四人脸上。张浩握紧铁管,粘液还没干。李诚捡回了第二把刀。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