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地刺痛,像脉搏。这层从奶奶家煤球堆里磨出来的旧皮,正在读取一个死人的一生。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为周海难过——因为这些记忆碎了。碎在血管里的玻璃碴。收尸人刻印把它们拼成一个他不想看但不得不见证的东西:周海最后一句话是「明天我不去了」。彪子笑了一下,杀了他。茧子还在刺痛,但更深的层次正在打开——介于信息和情绪之间的东西。周海的遗物。一个人记住的事。
面板弹出:【检测到可提取遗物:周海的名单】。没有实体遗物——口袋里只有超市小票、纸巾、碎屏手机。然后他明白了:名单在周海脑子里。他是伪装者,每次混入目标据点,摸清人数、防御、物资,在心里记下那个地址。七个地址——两个学校、三个小区、一家超市、一个药店。六个已划掉。每次洗劫完,彪子拍拍周海的肩膀说「下一个」。周海在脑子里也划掉一个。只差最后一个。他们的学校。
名单在心里展开——周海混进学校时记住的感觉:打菜窗口的不锈钢台面、冷藏室门把手的围裙带子、走廊搬桌子的女生左手创可贴。他伪装成学生混进来过。彪子早就摸底了。超市里的对峙是战前侦察。彪子确认了三件事:有战斗人员、有物资储备、有感知型。感知型优先清除。
「下次遇见先拿他」——战术指令。
林默攥紧手掌。名单上的信息在脑子里烧。周海死前最后想的是「明天我不去了」——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彪子是他末日后唯一的选择。想退出的时候,彪子让他变成了废车场的尸体。
车间方向传来动静。彪子回来了——脚步很重,消防斧拖在地上。林默从废车堆后面退出,翻过塌墙。三十米嗅觉重新展开:彪子的气味坐标走进车间,机油基底,斧刃上干血,袖口黏着氯气味——漂白剂。他刚去过医院或实验楼。在排查新目标。
林默蹲在梧桐树后,把七个地址在心里重复了三遍。六个已清除。学校最后一个。彪子今天杀了周海,今晚或明天就会来——从周海记忆里读出来的计划。他摊开手掌看着茧子。第一次触碰人类尸体。这个触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因为这些记忆里有选择题。周海选了彪子。选错了。林默站起来,转身朝学校跑。这次没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