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坐下,围裙口袋里掉出半张葱油饼——保鲜膜裹着,还温的。
「刘姨。」林默蹲下来,「葱油饼,花生油,葱昨晚切的。围裙上绣着字。」大妈低头看了看围裙右下角那个褪色的蓝字,愣了一下,然后把葱油饼掰成四块递过来:「早上做多了。」
张浩接了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林默也接了一块。葱油饼还有点温热,花生油的香味和葱花的焦香叠在一起,咬下去酥脆。但这个味道在气味地图上是另一个坐标——和他脑子里那些实时更新的生物信号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林默。」李诚靠在打菜窗口上,抱起了胳膊。「我有句话想问。」
林默嚼完嘴里的饼,抬起头。
「你刚才帮张浩报位置——」李诚的语调很平,他在认真分析,没在找茬。「——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做。」
食堂里安静下来。赵一鸣放下了手里的葱油饼。张浩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李诚继续说,「你没有输出。你的能力是辅助——这点我承认,五十米气味感知确实有用。但你连辅助都算不上。辅助要加血给盾,要提供增益效果。你只是告诉我们敌人在哪。这不叫贡献,这叫共享情报。共享情报的人,没有资格分配战利品。」
他没有恶意。林默能闻出来——李诚的肾上腺素水平平稳,心率没加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大脑皮层活跃度很高,不是情绪驱动,是逻辑驱动。他是真的在算这笔账。
张浩把葱油饼放下:「李诚,你这话——」
「让他说完。」林默站起来。
李诚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接下来每次战斗你都只是在旁边报位置——那你本质上还是在躺赢。」
大厅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电压不稳。
林默没说话。他把剩下的小半块葱油饼放在不锈钢台面上,闭上眼睛。
「正前方四米,张浩。葱油饼还在手上。左手指关节破皮渗血,心跳一百一十二,肾上腺素在下降——你在生气。」张浩低头看手,指关节确实破了。
「右前方三米五,李诚。折叠刀防滑槽里有汗垢——长期甩刀定型。左口袋:五毛硬币、发圈、两颗薄荷糖。发圈不是你的。薄荷糖剩一颗,糖纸黏在口袋内侧。」李诚手从口袋抽出来,指尖夹着那颗薄荷糖。
「左前七米,赵一鸣。葱油饼咬了两口。右眼镜片比左边厚零点三毫米——右眼比左眼高七十五度。元素飞弹四次,手指臭氧递减,第四次不到第一次一半。蓝条见底了。」赵一鸣摘下眼镜看了看,重新打量林默。
林默手指转向铁门:「冷藏室冷气管道里一只普通老鼠,心跳三百四——在怕我们。」手指转向后门:「走廊里三个后勤组在搬第十五张桌子,有个女生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
林默睁开眼睛。食堂没人说话。李诚把薄荷糖放回口袋,嘴唇动了动——不是反驳,是在重新计算。「我收回,」他说,「情报本身就是武器。」
但没完。赵一鸣的声音从后门传来:「雾的颜色变了。」走廊尽头,雾气从灰白变成灰紫——灰紫色的雾在推进,像墨水倒进清水。
第一缕灰紫色的雾飘进走廊。林默闻到了——干燥的、粉末状的、带着微弱电流感,像冬天脱毛衣的静电火花被冻住了碾成粉末。
气味坐标开始模糊。像收音机切到白噪音——张浩位置抖动,赵一鸣臭氧被静电粉末覆盖,李诚的松香味直接空白。
五十米边界开始收缩。四十米。林默按住太阳穴——不像疼,像闭眼走路被捂住耳朵。三十米,刘姨的气味闪了一下沉进底噪。二十米,门外全部切断。
灰紫色的雾从门缝窗缝渗进来,像液体渗透沙子。林默睁开眼,手在抖。茧子没发烫。刻印没反应。这是别的东西。
赵一鸣沾了点粉尘闻了闻,脸色变了:「干扰场。专门针对感知类能力。」张浩握紧拖把杆。「谁放的?」赵一鸣看向林默——林默的瞳孔在紧缩。
林默在最后一瞬间,二十米极限边界上,感知到了裂隙方向的一个气味坐标。只有一个。但信息量比广场上那两只加起来还大——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钟。然后收缩到十五米。坐标消失。雾已经淹到打菜窗口,刘姨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林默的手还在抖。他刚获得的嗅觉正在被关掉——随机破坏。针对性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