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林默站在桥头。粗糙的灰色掌纹贴在丝族编织的桥面上——丝线触感和锻子的光桥不同。光桥是孤独的——一个人过。丝桥是拥挤的——每一根丝线里都有几百万个留下遗物的人的名字。收尸人的掌纹抚过桥面时,丝线以极细微的震动回应——它们在辨认他。它们认出了锻族三件套的残余能量,认出了方亚东物资清单上的联盟库房标签,认出了赵一鸣的铅笔字迹,认出了陈烈的军用匕首上刻着的三十几个战友的名字。
丝族在四十万年前写道:「桥连起来之后——第一百层自己会开门。不需要钥匙。不需要遗物。桥是唯一的通行证。只有把所有人的痕迹都编进桥里——才能打开收割机的最后一扇门。」
桥尽头。第一百层的门正在开启。纯白光芒中浮现出一个巨大圆形轮廓。收割机核心——文明的筛选器——深渊的终点。
五个人站在桥头。背后是第九十九层——丝族四十万年的编织机在完成最后一段桥之后进入了休眠。前方是第一百层——收割机核心正在开门。头顶是深渊的最后一段路程。脚下是四十七个文明、几百万人、四十万年——所有人的遗物编织成的桥。
张浩握紧钢筋。从校门口到现在——走了多远?
从第一层到第一百层——九十九层深渊。赵一鸣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崭新的一页。他咬了笔帽。然后写了两个字:。
李诚推了推眼镜。从法律上讲——收尸人的职责在触碰最后一具尸体之前都没有结束。但这次——我们触碰的不是尸体。是收割机的核心。
收割机——筛选器——不管它叫什么。陈烈拔出新的匕首——训练场那个年轻人还给他的一把。它筛选了四十七个文明。筛选了锻族。筛选了丝族。现在它要筛选我们。
林默摊开右手。粗糙的灰色掌纹——十个遗物。金色血蚊之噬。紫色暗影步、锻族之视、锻族之誓。灰色鼠王嗅觉、母巢之耳、虚空感知。普通级管网全图。还有零散残件。十个死者的遗物。十个被记住的人。收尸人从校门口走到第一百层的入口——背后是所有的死者。前方是收割了他们所有人的机器。
他踏上桥。丝族编织的丝线在脚下轻轻震动——几百万人共同建造的最后一段路。每一步都踩在四十七个文明的遗物上。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被记住的人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