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板上了——在骨头里。
「大学生。哲学系。」
顾医生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原来如此的释然。「你读什么的?」
「存在与虚无。萨特的。」
「有用吗?」
「末日前没用。末日之后——」林默把手从手背上移开,「有用。他在书里写:人首先存在,然后才定义自己。不是面板定义你是什么职业。你自己定义你是什么人。」
下午。陈烈在四楼走廊里叫住了林默。他的金色刻印还在——老四的遗赠不是面板技能,是跨文明的物理印记,不会因为面板衰退而消失。但他的战士刻印也在掉。Lv.37→Lv.36。不是老四的部分。他自己的部分。
「鼓」的心跳在他身后的档案室里响着。核心死后它转入维护模式——心跳从每两秒一下变成每四秒一下。现在又变了——每六秒一下。它在进一步降频。赵一鸣说它不是在休眠——是在等下一个需要管理员终端的人。可能是几百年后。可能是永远。
「如果战士刻印褪完了——你打算干嘛?」林默问。
「退休。」陈烈靠在墙上。左臂上那道刚长好的疤在灰紫色完全褪尽的蓝色天光下泛着淡金色。「末日前我打算退休之后去乡下种菜。洪福田说可以教我。」他把右手举起来——战士刻印的红色还在,但比以前暗了。不是衰退。他在关。「等你不叫我陈队长了——叫我老陈。我就去农场。种番茄。」
林默在笔记本上翻到「陈烈」那页——写得很早,大概在末日后第三天。上面只有一行字:「陈烈。Lv.35战士。记住。」他在旁边加了一行:「退休后种番茄。洪福田教。」然后没有画墓碑。画了一个很小的番茄——和洪秀画的一样。还没红。是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