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太阳能板放在一起。庇护所的第一批生产资料不是武器工厂,是种子。
老头从三轮车上下来。他大概六十多,背有点驼,走路不快。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不是参观。看土。市政府大院里有几个花坛,末日前种的是月季。月季在十五天没人浇水的情况下枯了大半。老头蹲在花坛边上,用手指戳了戳花坛里的土。然后把枯掉的月季连根拔出来,放在一边。他从种子袋里抓了一小把油菜籽,用手指在土上戳了几个浅坑——一颗一颗放进去埋好。浇水——用的是炒饭大叔灶台上接的雨水。整个过程大概五分钟。六十六岁。没有面板。他知道怎么把土变成菜。
林默站在花坛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农场。三十七人。种地十五天。油菜、番茄、黄瓜。」然后他没有画墓碑——画了一片叶子。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林默手里的笔记本。「在写什么?」
「名字。来过的人。」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叫洪福田。种了四十年菜。不用写我——写菜。油菜籽比人好记。人死了就没了——油菜籽明年还会发芽。」
林默在「农场」下面加了一行:「洪福田。油菜籽。明年发芽。」
晚上的食堂多了一道菜——油菜炒饭。不是蛋炒饭加油菜碎,是油菜炒饭。油菜是主角,饭是配角。炒饭大叔用农场送来的新鲜油菜加上最后一点冻猪肉的肥膘,炒了一大锅。肥膘在热锅里化开,油菜下去——滋啦一声。那个声音通过收音机广播传到了整个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个收音机能收到的地方。
徐姐在食堂角落里吃了一口油菜——然后翻开登记簿。在今天的备注栏写:「农场油菜。第一批。味道:新鲜。」她想了想,又加了三个字:「很好吃。」
林默坐在她对面。笔记本摊开。洪福田。油菜籽。明年发芽。他往下翻了一页——今天登记了三个活着的人。没有死人。这是十五天以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