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簿在这里。」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在登记簿旁边。两本记录——一本是收尸人的,一本是普通人的。
「我能看最后一页吗?」
徐姐把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最近的三个名字。第一个:「男,约三十岁,东区地下停车场发现。死因:母巢击杀。面板残留显示职业——暗杀者。备注:右手有旧伤疤。」暗杀者。不是老四。另一个。可能是教团的。
第二个:「女,约四十岁,北区居民楼发现。死因:脱水。备注:身边有一张照片——她和一个七八岁女孩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母女。」
第三个:「男,约五十岁,B区仓库发现。死因:爆炸冲击。备注:保安制服。腰上有一串金属钥匙。被送来时已经有人登记过他的名字——周德胜。登记人:林默。」
林默看着第三行。老周。徐姐登记了老周——不是无名。他在林默本子上已经有名字了。她是在补全。把林默本子上的名字转写到自己的登记簿里,像两个数据库在同步。
「你认识老周?」
「不认识。但你的笔记本上写了他的名字。我在梁姐那里看到了——她把你写名字的那页复印了一份贴在停尸间墙上。说如果有人来找死者,能对着名字找。」徐姐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全是灰,「你记住的人——我也在记。」
林默把笔记本翻到老周那页——第一座墓碑。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徐姐登记簿第217号。确认。」
徐姐看到了。她没说话。但她的手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今天第一个新名字:不是遗体。备注:「林默。收尸人。笔记本在册人数——约四十。登记簿同步中。」
「我不是收尸人了。」林默说。
「你还在碰他们。」徐姐指了指林默的手——刚才碰过的那具无名遗体。「不是用技能。用手指。你碰每一个死人的时候——手指会停一下。像在等他们的名字从指尖传到纸上。」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有刚才那具遗体的灰尘。没有遗物,没有面板——但他碰了。碰不是收尸人的专利。谁都会。只是大部分人不愿意碰死人。他和徐姐——一个前收尸人,一个前化验员——是心甘情愿碰的那一小撮。
「东区废墟还有大概二十具没登记。我一个人要三天。」徐姐站起来。「一起?」
两个人走出停尸间。灰紫色的天空下,张浩在院子里教刘超用钢棍的新招式——刘超的进步很大,钢棍上的「默」字被磨得发光。赵一鸣在技术组窗口,计算器屏幕上跑着天梯衰退模型的最后几个数据点。陈烈在四楼——左臂夹板还没拆,但他在用右手做俯卧撑。炒饭大叔在食堂窗口挂了一个新牌子:「今日特供:废墟搜救队归来加蛋。」
林默和徐姐走过院子。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问「你们两个普通人去废墟干嘛」。因为庇护所里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战士用拳头、法师用火球、电工用太阳能板、前收尸人用笔记本、前化验员用登记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