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信息里,裂隙的位置是一块纯黑的盲区。
「林默。」李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默睁开眼。
李诚站在两步外,递给他一瓶水:「你刚才在干嘛?」
「闻。」
「闻什么?」
「你刚才心跳比打架时还快。」林默接过水,「你在紧张什么?」
李诚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微,但林默闻到了他手心出汗的成分变化,电解质浓度上升了一个微小的幅度。
「我在想,」李诚说,「我们这个队伍的战斗配置——一个战士、一个弓手、一个法师——理论上是完整的。」他推了推眼镜,「但那是三加一。不是四。你目前提供的战斗贡献——恕我直言——约等于零。」
周围安静了。
张浩拿着饼干的手停在半空。赵一鸣抬起眼睛。
「李诚你——」张浩刚要开口。
「我不是找茬,」李诚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我是在算。如果我们每次战斗都只能出三个人,那就应该按三个人的战术来排。这跟感情无关——是效率问题。」
林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便利店的冰柜还没断电。
「你说得对。」他说。
李诚眨了眨眼。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我提供不了战斗输出,」林默盖好瓶盖,「但我能提供的东西你们现在还没看到。」
「比如?」
林默指了指便利店后面:「仓库有一扇后门。后面是卸货区。卸货区停着一辆卡车,油箱是满的。卡车旁边有两箱没拆封的矿泉水。再往北五十米,食堂二楼的后厨还有三袋面粉没被打翻。」
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怎么——」张浩的饼干掉在了地上。
「我能闻到。」
赵一鸣放下手里的压缩饼干:「范围?」
「目前五十米。」
「精度?」
「能区分不同人的血糖水平。能闻到地下三米的生物活动。能感知情绪的生理指标。」林默顿了顿,「但不能闻裂隙里的东西。那是个盲区。」
赵一鸣的眼睛亮了。是那种看到新数据的学术兴趣:「有意思。」
李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折叠刀——刚才在战斗中扔出去后又捡回来的——在手里转了一圈:「好吧。你刚才说的物资——我们去搬。」
「等一下。」张浩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还说他是零输出——」
「那是战斗输出。情报输出是正数。」李诚已经开始往便利店后面走,「我是在算账。账对了就没问题。」
赵一鸣跟上去的时候,经过林默身边,低声说了句:「他的紧张是真的。他不是针对你——他是对任何低于预期效率的事情都会紧张。」
「我知道。」林默说。
他能闻到。李诚的紧张里没有敌意。有一种东西叫「害怕队伍不够强」。那不是针对任何人。
四个人把卡车上的水和食堂的面粉搬回了便利店。老板鉴定师看着他们把东西堆在角落里,把自己那一包饼干也放了进去:「算我一个。你们这群小子靠谱。」
天快黑了。
跟时间没关系。才下午四点多。天空在变色。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紫色从东边蔓延过来,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推进。像有人在天上滴了一滴墨水,墨水正在慢慢扩散。
「那是什么?」张浩站在便利店门口。
没人回答。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不是校门口。更远。市区方向。
超市那边。
有人在尖叫。不是怪物的叫声。是活人的。很多活人。在抢东西。
林默的嗅觉告诉他:五十米外已经不够了。城市正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