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婆坐了半晌,见雪小了些,便起身告辞。
姬晋送她出门,还特意把自己劈好的柴火捆了一大捆,给阿婆送了过去,又帮着把她家的茅屋缝隙也封堵好,才踏着积雪回了家。
日子就在这平淡的温情里,一天天过去。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河畔的柳树抽出了新芽,漫山的野花开得烂漫,佚名的腹间也越来越沉,产期一日日近了。
姬晋愈发小心翼翼,每日出门劳作,都要隔半个时辰就回来看一眼,生怕妻子有半点不适。
夜里佚名睡得不安稳,他便整夜不睡,守在一旁,随时给她倒水、揉腿,半点不嫌麻烦。
闲暇之时,夫妻二人依旧会并肩坐在茅檐下,望着远山的春色,轻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孩子。
佚名靠在姬晋身侧,轻声问道:“夫君,孩子快要出生了,你可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姬晋闻言,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腹,目光温柔而郑重:“想好了。若是男孩,便取名宗敬。宗,是承先祖宗庙之志,守我姬氏血脉之根;敬,是怀苍生敬畏之心,行仁善正直之事。我要他这一生,不忘根本,心怀敬畏,守得住本心,担得起道义。”
“宗敬……”佚名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笑意,“好名字,既有风骨,又有仁心,定不负夫君的期许。”
姬晋微微一笑,继续道:“若是女孩,便取名明漪。明,是心明眼亮,是非分明;漪,是如河畔涟漪一般,温柔坚韧,自在安然。我愿她一生安稳,不必沾染世间纷争,只做个心有暖阳、自在顺遂的姑娘就好。”
佚名听得心头暖意融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无论男女,他们有你这样的父亲,有这样的家风传承,定能一生正直,一世安稳。”
春日的夕阳缓缓落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把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河畔的溪水潺潺流淌,伴着林间的鸟鸣,构成了最安稳的图景。
姬晋把妻子揽在怀里,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孩子的胎动,那一下下轻轻的触碰,仿佛是新生命在回应他的期许。
他曾以为,自己被贬谪山野,一生壮志难酬,终将在这乱世之中寂寂终老。
可如今,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感受着腹中即将降生的血脉,他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希望。
他知道,血脉的延续,从来不是简单的生命传承,更是心志与道义的薪火相继。
哪怕他一生困于山野,无法施展济世安民的抱负,可这份藏在骨血里的仁心与坚守,定会随着这一脉血脉,一代代传承下去。
夜色渐深,茅舍里的灯火依旧亮着。
姬晋细心地给妻子铺好床褥,又把早已准备好的接生用品一一整理妥当,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窗外春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新生命将至的气息。
简陋的茅舍里,暖意融融,旧的志向未曾磨灭,新的故事,即将随着一声啼哭,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