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洛邑,栖身山野茅舍,已是半月有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昔日大周太子姬晋,早已褪去一身华服,换上粗麻布衣,每日躬耕荒田,疏浚沟渠,成了乡邻口中温和有礼的姬生。
始终伴在他身侧的,便是那位正史无名、只以佚名相称的太子妃。
二人并非落魄偶遇,而是早在王宫之中便已结发,如今共历贫贱,更见情深。
这座依山傍泉的茅屋,虽无雕梁画栋,无锦缎茵席,却因二人相守,多了几分安稳暖意。
姬晋白日耕作,手掌磨出血泡,肩头被农具压出红痕,可回到茅舍之时,从不愿流露半分苦累。
他不愿让妻子跟着自己忧心,更不愿因自身落难,让昔日东宫妃嫔终日愁眉不展。
妻子佚名则守在茅舍之内,操持家务,纺线织布,将一方狭小天地打理得干净齐整。
她本是王室为太子所选良配,自幼知书达理,温婉沉静,嫁入东宫之后,虽享过一段尊荣,却从未沾染骄奢之气。
如今跟着夫君贬居山野,食无珍馐,居无华屋,她非但没有半句怨言,反倒愈发温柔体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每日姬晋从田间归来,她总会提前备好温热清水,为他拂去一身尘土;粗茶淡饭端上桌,她也总是先将粟米推到夫君面前,自己只饮些薄粥果腹。
夜里油灯昏黄,她便坐在灯下缝补他磨破的衣衫,针脚细密,一针一线皆是深情。
姬晋看在眼里,心中既暖又愧。
他常握着妻子的手轻声叹:“是我连累了你。本是东宫太子妃,如今却要跟着我住茅屋、着布衣,连一顿安稳饱饭都难得。”
妻子只是轻轻摇头,眉眼温柔,语气坚定:“夫君何出此言。妾既与君结发,便是一生相守。东宫是家,茅舍亦是家;君为太子,妾随君侍立东宫;君为布衣,妾伴君躬耕山野。君心正直,心怀苍生,妾敬之爱之,此生无悔。”
一席话说得姬晋心中激荡。
朝堂之上,父王只觉他年少狂悖,忤逆君心;满朝文武,多是明哲保身,趋炎附势。唯有眼前这个女子,不问他身份贵贱,不贪他权位荣华,只敬他一身风骨,只守他一颗仁心。
这份乱世之中的不离不弃,远比王宫繁文缛节、封赏荣宠更为珍贵。
闲暇之时,姬晋常会带着妻子走到山泉之畔,看溪水潺潺,听林间鸟鸣。
他会与她说起当年在宫中研读的治水方略,说起谷洛水患之时,自己一心想要疏导安民,却落得被贬离都的下场。
他不说怨,不说恨,只叹百姓流离,周室飘摇。
妻子静静聆听,从不打断,只是轻声劝慰:“君心仁厚,天必知之。今日虽身处贫贱,可君之德,已在乡邻之间传扬。他日血脉延续,后人必承君之志,不负这一片仁心。”
她虽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的格局与远见。她深知夫君心中抱负,也明白他并非沉沦落魄之辈,只是生不逢时,遇主不明。
她能做的,便是始终相伴,让他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总有一处心安之所,总有一人知他、懂他、信他。
附近山民时常看到这对年轻夫妻相携而行,男子温文尔雅,女子娴静温婉,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
乡人感念姬晋为大家疏导沟渠、排解水患之德,时常送来些许野菜、野果、粟米,二人总是恭敬道谢,礼尚往来,从不因昔日身份而自视甚高。
有人好奇问起二人来历,妻子只含笑不语,姬晋则淡然以洛邑避祸之人相称。
他们一同避开了王宫的尔虞我诈,避开了朝堂的倾轧纷争,在这偏僻山野之中,过着最简单也最安稳的日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布衣荆钗,却两心相印,情意深重。
姬晋渐渐明白,权位富贵皆是过眼云烟,太子之尊可一朝废去,王宫荣华可转瞬成空,唯有眼前这份不离不弃的姻缘,唯有心中坚守的仁善道义,才是真正能伴随一生、传承后世的珍宝。
夜色渐深,茅屋内灯火如豆。
妻子依旧在灯下缝补衣物,姬晋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温婉的侧脸,心中一片安定。
他们早已在深宫之中结下良缘,却在这山野贫贱之间,真正将两颗心紧紧系在一起。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王室的仪仗,只有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这段始于王宫、定于乱世的姻缘,没有因落难而褪色,反倒在清贫岁月里愈发坚定。
而这份夫妻相守的温情,这份仁厚持家的底色,也在不知不觉间,为日后王氏一族的家风根基,埋下了最温柔、也最坚实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