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带着桃桃,找个能糊口的地方,将她养大。
翟青祤没说话。
安娘以为他嫌自己赖着不走,连忙说,我明天就走……不会给容姑娘添麻烦的!
她不会让你走的。翟青祤说。
安娘一愣。
她若是想让你走,不会刻那个牌位,更不会给你买衣裳,也不会让你在叩头时,让你去做饭。
翟青祤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安娘哆嗦了下唇,我不明白公子什么意思……
她需要人帮忙。翟青祤再度抬眼,温声道,你留下来。
安娘:我会照顾好容姑娘的……
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翟青祤捏了捏自己的颤抖的指骨。
她给你儿子,刻的是李苟,不是秦阿苟,是让你记住,你是李暮安,而非秦李氏。
她要你站起来,记住自己的名讳,而不是让你跪,让你低下头来,当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
人可以哭,也可以跪,但是要哭得值当,跪得值当。
你明白了吗?
安娘重重的抹了把泪,可那泪不断,晃晃悠悠的又继续洒。
明白,我明白。
公子,我不会给容姑娘添麻烦,我绝不会成为容姑娘的负累。
——
容忬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屋子里还点着灯,火苗晃晃悠悠的,把安娘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手边有点沉,是桃桃用脸蛋贴着她的掌心,睡得脸红扑扑的。
安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一下一下的擦着她的额头。
几时了?容忬一开口给自己难听吐了,真的很像鸡叫。
安娘吓了一跳,手缩回去,看清了是容忬在睁眼说话,才松了口气,
卯时了。
你烧得厉害,夜里还说胡话。
说啥了?容忬问。
安娘瞄了一眼门外,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说……要把瞿山鸡,咳,瞿公子卖了换钱。
容忬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种话。
卖了他哪有他自己心甘情愿掏钱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