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这一点?不是让‘格式化’发生,而是……以我为媒介,去主动‘接触’甚至‘影响’那个更底层的‘摇篮维护协议-静默条款’?既然监考系统留下了观察窗,既然我是被‘选中’的变量,那么我或许也拥有某种……有限的‘权限’或‘接口’?”
这个想法比之前伪造报警更加疯狂,等于主动将自己投入规则层面的绞肉机。
李振刚立刻反对:“绝对不行!风险完全不可控!你可能会被直接格式化,或者被监考系统捕获、分解研究!”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直接触及核心规则、打破僵局的办法!”苏婵争辩道,“太空防线即将崩溃,月球‘茧’蠢蠢欲动,碎片共鸣风险加剧,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多少选择?继续被动防守,等待奇迹吗?”
“我们可以执行‘方舟协议’。”李振刚沉声道,终于说出了那个词,“集中最后的力量,护送一批精英和文明火种,强行突破混沌封锁,前往预设的深空避难所。保留文明最后的种子。”
逃亡。放弃地球,放弃绝大多数人,为文明保留一缕微弱的火苗。这是最终极的失败,也是最理智的绝望选择。
苏婵看着李振刚,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星空中苦战的杨默,看到了海底坚守的复兴军,看到了地面上无数毫不知情、却依旧在努力生活的人们。
“那不是选择,局长,那是认输。”她缓缓摇头,“而且,如果我们对‘聚合’和‘格式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场危机可能不仅仅局限于太阳系。逃到深空,就真的安全了吗?那个古老存在渴望的‘家’,会不会是整个宇宙尺度的‘完整’?而‘格式化’,又会不会是某种宇宙级别的‘重置’?”
她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那样,逃亡将毫无意义。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每一个选项都通向深渊,区别只在于深渊的形态。
就在这时,星槎号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杨默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一丝……奇异的波动。
“地面……听得到吗?星槎号外部……出现异常……”
信号似乎受到强烈干扰,断断续续。
“出现什么异常?”李振刚急问。
“……空间……扭曲……不是敌军……是月球方向……银蓝色的光……像雾气一样弥漫过来了……接触星榷号外壳……没有攻击性……但它在……渗透……”
月球的光雾?渗透星榷号?
紧接着,苏婵面前的“斑驳”菌毯,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反应!这一次,它不再分泌信息素或浮现图案,而是开始疯狂地生长、蔓延,菌丝如同活物般攀爬上实验室的墙壁和仪器,同时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渴望与恐惧的气息!
苏婵体内的平衡力量也自主沸腾起来,与“斑驳”的躁动产生强烈共鸣。她感到一股庞大而模糊的“视线”,仿佛跨越了地月距离,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监考系统的冰冷扫描,也不是混沌的恶意窥视。那感觉更加古老,更加混沌初开,带着一种懵懂的、却足以湮灭一切的……“注意”。
月球“茧”……注意到她了。
因为她是“钥匙”?因为她是“混成体”?还是因为,她身上带着昆仑“幽影主宰”碎片的气息,带着“斑驳”吸收的多种异常烙印?
归墟的低语,化作了清晰的指引,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不再有丝毫暧昧:
「时机已至,孩子。门扉将开,潮汐已起。走向月球,走向‘茧’。那里有你寻求的答案,也有你必须面对的抉择。是成为锚点,固定毁灭的浪潮?还是成为变量,搅动既定的终局?你的路,在彼端。」
走向月球。
不是建议,不是诱惑,而是宣告。
苏婵抬头,看向指挥中心主屏幕上那颗被银蓝光晕笼罩的星球,又看了看身边疯狂生长的“斑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遥远的“注视”。
她知道,没有退路了。
“李局,”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请准备一艘最快的飞船。我要去月球。”
李振刚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潭般的决然。
“你知道这等于送死。”
“留在这里,也可能是等死。”苏婵回答,“至少,在月球,我可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陈铭想说什么,却被苏婵抬手制止了。
“陈博士,继续研究‘静默条款’和‘锚点’理论。如果……如果我失败了,或者发生了你们无法理解的变化,这些研究或许还能为后来者留下一点线索。”
她又看向李振刚:“局长,请将我的决定告诉杨指挥。也请……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
李振刚的投影久久凝视着她,最终,缓缓地,沉重地点了下头。
“飞船一小时后准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