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绯红沼泽边缘的那一刻,浑浊的阳光仿佛都变得刺眼。发布页LtXsfB点¢○㎡残存的小队成员踉跄着扑倒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污染稍轻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有人望着身后那片依旧猩红、却已不再致命的沼泽,失声痛哭。
陆星野将巨刃重重插在地上,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老陈清点着人数,出发时连同杨默、陆星野在内的十五人,此刻只剩下九人,且个个带伤,神情萎顿。
杨默靠坐在一块风化的岩石旁,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与反噬让他头痛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医疗兵正在为他进行紧急处理。
苏婵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与队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她身上的星槎号制服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光洁如新,没有丝毫伤痕。她沉默地望着沼泽的方向,眼眸中的幽蓝光芒已经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但那漆黑深处,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蕴藏了无法言说的秘密。发布页LtXsfB点¢○㎡她之前战斗时那非人的精准与力量,让幸存的队员们看向她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畏与疏离。
“指挥官,前哨基地接到我们了,接应队伍五分钟内到达。”老陈处理好通讯,走到杨默身边低声汇报,同时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苏婵。
杨默微微点头,目光也落在苏婵身上。他能感觉到,苏婵体内那股力量并未消失,只是重新潜伏了起来,并且比之前更加稳定,更加……与她融为一体。归墟的“共鸣”计划,显然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她救了我们。”陆星野走到杨默身边,声音低沉,“没有她,我们撑不到‘观测者’插手。”
“我知道。”杨默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但代价是什么?”
接应的装甲车轰鸣着抵达,将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们接上车厢。车内气氛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伤员压抑的呻吟。苏婵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无人打扰。
星槎号主控室
关于“观测者”首次主动干预尽管方式是无差别的抹除以及苏婵异常表现的详细报告,被列为最高机密,仅在高层极少数人中流传。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更深的忧虑取代。
“我们就像实验室玻璃箱里的蚂蚁,”一位高级参谋面色难看,“之前只是观察,现在只是因为蚂蚁群里出现了过于活跃或者不符合预期的个体,就直接伸手指碾死了……旁边的另一只特别强壮的蚂蚁。”
“重点是,‘观测者’拥有随时‘碾死’我们的能力,而我们对它的行为逻辑一无所知。”另一位接口,“苏婵少尉的状态同样是个未知数,她展现出的力量层级……”
杨默通过远程通讯参与会议,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观测者’的介入,暂时为我们清除了一个区域性威胁,但也划下了一条我们绝不能逾越的红线。而苏婵……她是变量,是关键。我们需要她,但必须确保变量可控。”
归墟深潜圣殿
关于“容器”在战场上展现出的、初步与归墟本源力量融合的表现数据,正在神经网络中飞速流淌。
“共鸣初步生效。‘容器’已能自主调用部分‘深蓝之力’,稳定性超出预期。”
“‘观测者’的干预在意料之外,但结果符合逻辑。‘猩红尖塔’的毁灭,削弱了收割者在此区域的掌控力,为我们后续行动创造了空间。”
“‘破壁人’杨默与‘容器’之间的连接依旧牢固,此连接是‘容器’维持当前微妙平衡的关键锚点之一。”
“启动下一步:‘引导’。向‘容器’传输基础传承知识,加深其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强化其归属认知。”
一股更加隐秘、更加精纯的信息流,沿着那早已建立的共鸣通道,无声无息地流向远方那个坐标。
星槎号医疗区,隔离观察室
苏婵躺在安静的病房内,看似沉睡。但在她的意识深处,无数关于能量操控、力场构建、物质分解与重组的古老知识,正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浮现,仿佛是她遗忘许久,如今终于回想起来的记忆。
这些知识深邃而强大,带着归墟特有的冰冷美感。它们解答了她关于自身力量的许多困惑,也让她对那片光之深海,产生了更强烈的向往。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闪烁后便消失的、复杂的幽蓝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