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余波在身后渐渐平息,“星槎”号如同一个遍体鳞伤的漂流瓶,在空旷而死寂的深海中漫无目的地前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引擎降低了功率,以节省宝贵的能量,维持着最基本的航行。舰体上未完成的相位涂层剥落处,裸露的金属在海水的长期侵蚀下开始出现锈迹。
舰桥内的灯光为了节能而调暗,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茫然的脸。成功的喜悦早已被巨大的消耗和未来的不确定性所冲淡。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也耗尽了筹码,并且将归墟和收割者都得罪得不轻。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肋部的旧伤在之前的剧烈机动中似乎又被牵动,传来阵阵隐痛。他看着主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的深海景象,拳头无意识地握紧。这种无力感和漂泊感,比面对面的战斗更让人煎熬。
林医生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苏婵的医疗舱旁。苏婵的生命体征依旧靠着维生系统维持,但林医生注意到,在第三个信标引爆、那些古老存在被大规模湮灭时,苏婵的脑波出现了一次极其剧烈的、短暂的平直,仿佛某种深层的连接被强行切断,随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这变化是好是坏,林医生无法判断,只能更加细心地监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默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分析室内,面前是那枚依旧冰冷的蓝色晶体数据库。外部的危机暂时缓解,内部的困境却愈发凸显。能源储备告急,食物和医疗物资需要补充,舰船需要彻底的维修,而这些,在如今这个混乱破碎的世界里,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尝试着更加深入地接触脑海中被系统植入的那颗“种子”。这一次,没有了初次接触时的信息洪流冲击,那“种子”如同一个被加密的宝库,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只有当他的思维触碰到某些特定的、关于文明、科技或宇宙法则的问题时,才会流淌出一些相应的、碎片化的知识。
他看到了更多关于巨人文明“泰坦科技”的细节——一种利用行星引力脉络进行超光速航行的理论模型(虽然对人类现有科技而言如同天书);一种基于生物编程的、可以自我进化适应的生态建筑蓝图;甚至还有关于“灵能”本质的一些基础论述,将其描述为“意识与宇宙底层能量海之间的共振桥梁”。
这些知识任何一个都足以改变一个时代,但此刻对杨默而言,却有些远水难解近渴。他需要的是更实际的、能解决眼下生存问题的方案。
他反复检索着关于能源、材料和舰船维修的相关信息。终于,在浩如烟海的数据碎片中,他找到了一点线索——并非具体的技术,而是一份星图坐标的残片,旁边标注着“紧急补给点 - 守望者协议7B”。
这个坐标点,位于南大西洋一片没有任何特殊标记的海域。根据数据库残留的注释,这似乎是“守望者”遍布太阳系的、为数众多的自动监测站之一,理论上应该储备有基础的能源和维修物资,以备“火种继承者”不时之需。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但杨默没有立刻下令转向。他保持着警惕。这份数据库来自上一个失败的文明,其留下的设施是否还能正常运行?是否会被其他势力(比如归墟)监控甚至占据?这些都是未知数。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低语,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听觉器官接收,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层面,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
“……时间……不多了……”
“……容器……平衡……”
“……找到……‘钥匙’……”
杨默猛地抬起头,分析室内空无一人。是精神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还是……
他立刻将精神力集中,试图捕捉那低语的来源。隐约间,他感觉到这低语似乎与脑海中那颗“种子”,以及远处医疗舱中苏婵的存在,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观测者……在靠近……”
“……逃离……或者……面对……”
低语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中断。
杨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低语是谁发出的?是数据库本身残留的某种意识?是苏婵无意识间的精神扩散?还是……来自那个冰冷注视一切的“监考系统”的某种……警告或提示?
他不敢确定。但“观测者在靠近”这句话,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他立刻起身,走向舰桥。
“改变航向。”他对着疑惑的导航官和陆星野说道,将那个从数据库中找到的坐标输入系统,“目标,南大西洋,坐标点 47S, 12W。全速前进。”
“那里有什么?”陆星野问道。
“一个可能存在的补给点,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杨默看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低声道,“但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