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号如同一只受伤的海燕,在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上疾驰,将身后那片正在酝酿恐怖的海域远远甩开。发布页LtXsfB点¢○㎡引擎的过载轰鸣逐渐平息,转为低沉的、带着损伤报警的运转声。
舰桥内,灯光忽明忽灭,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陆星野靠在副驾驶座上,林医生正为他断裂的肋骨和严重的内出血进行紧急处理,他的战斗服被剪开,露出下面大片青紫和嵌入皮肉的金属碎片,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盯着后方传感器传回的模糊影像——那片海域上空,乌云正在汇聚成一个不祥的漩涡。
杨默坐在主位,双手依旧紧紧抱着那枚已经冷却、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蓝色晶体数据库。他的脸色比陆星野好不了多少,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大脑仿佛刚刚被一场信息风暴犁过,残留着阵阵钝痛。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调出舰船损伤报告。
“引擎效率下降40%,护甲模块七处严重破损,生命维持系统压力过大……我们急需一个地方进行彻底维修和休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最近的联指联盟秘密港口在三千海里外,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无法进行长距离航行,也容易被归墟或收割者的侦察网络捕捉。”导航官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监测外部环境的通讯官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指挥官!收到……收到来自‘家园’方向的广域紧急通讯!最高优先级!是……是‘破晓’紧急状态码!”
“破晓”紧急状态码,意味着联指联盟总部或其直接控制的最后堡垒,遭遇了无法抵御的毁灭性打击,并开始执行文明火种分散计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杨默立刻下令:“接进来!”
主屏幕上雪花闪烁了几下,随即出现了一段显然是仓促录制、信号极不稳定的视频。画面背景是熟悉的联指联盟总部指挥中心,但此刻已是断壁残垣,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出现在画面中心的,是联盟副总指挥官赵镇岳,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烟尘和血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怆。
“致所有尚存的人类据点、流浪舰队及独立行动单位……这里是联指联盟总部,‘家园’堡垒……”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伴随着背景不断的爆炸声和结构崩塌的巨响,“我们……失败了。”
“就在三小时前,收割者主力舰队突破了木星防线,直接出现在地球轨道。它们……它们没有进行轨道轰炸,而是释放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一种……‘现实重构’场。”
画面切换,显示出从太空视角拍摄的地球。原本蔚蓝的星球表面,此刻有大片区域被一种不断蠕动、变幻的灰白色“菌毯”所覆盖。菌毯所过之处,城市、森林、海洋……一切人类认知中的物质形态都在被分解、同化,变成那种毫无生机的、如同抽象派噩梦般的灰白结构。
“所有被菌毯覆盖的区域,生命信号彻底消失,物理规则被扭曲……我们失去了与亚洲东部、北美中部、欧洲大部分地区的所有联系……它们……它们在把我们的世界,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画面切回赵镇岳,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沫:“联盟总部……即将被菌毯吞噬……我们已启动‘火种’协议,所有剩余力量,化整为零……活下去……想办法……活下去……”
通讯到这里,被一阵尖锐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噪音取代,随即屏幕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家园……没了?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如此绝望的边缘?
林医生手中的医疗器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其他船员也大多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陆星野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牵动了伤口,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但他浑不在意,只有无尽的怒火在眼中燃烧:“混蛋!!”
只有杨默,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他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暗流。
他想起了“盖亚”核心那枯萎的巨树,那失控的混沌,那空置的石棺。他想起了归墟的警告,想起了监考系统那冰冷的注视。
现实重构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毁灭,这是……“格式化”。收割者,或者说它们背后的监考系统,正在对“失败”的实验场,进行清理重置。
而他们,刚刚从另一个“失败实验场”(盖亚)的废墟中,窃取了一颗可能蕴含着“答案”的火种。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那枚冰冷的蓝色晶体。大脑深处,那颗被系统强行植入的、属于巨人文